冷玉竹踏進沈青嫵的屋子時，便見沈青嫵坐在窗邊的榻上。
脊背挺得筆首，周身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寒冰戾氣。
那雙桃花眼，是一片死寂的寒，深不見底，冷得駭人。
連往日里壓抑的悲痛，都被徹骨的恨意取代了。
冷玉竹心頭猛地一沉，快步走到她身前，蹲下身，平視著她的眼睛。
他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，觸到那滿掌心的黏膩血痕時，指尖猛地一顫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那些交錯的傷口，眸底瞬間覆上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凌厲。
立馬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手帕和金瘡藥，輕柔地、一點一點地替她清理傷口。
“阿嫵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前所未有的心痛與慌亂。
“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相識多年，從未見過她這般。
像是周身所有的溫情都被碾碎，只剩一身孤絕的鋒芒，隨時都會傷人，也會傷己。
沈青嫵緩緩回神，目光空洞地落在他臉上。
良久。
她的喉間溢位一聲極輕、極冷的笑。
那溢位來的自嘲與絕望，聽得冷玉竹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“玉竹，你的猜測是對的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冷玉竹沒有說話，只是握著她的手，微微收緊了指節，無聲地告訴她：我在聽。
沈青嫵便將今日在樹上聽到的一切，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她說得很慢，一字一句，像是在咀嚼什麼極苦的東西，每嚥下一個字，唇角的冷笑便深一分。
可冷玉竹替她包紮的手，在她說到“她親口答應，三日後將我引去斷雲崖”時，猛地頓住了。
他的指尖懸在半空，良久未動。
眼底的溫潤盡數褪去，只剩下凜冽刺骨的寒意。
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，氣壓低得讓人窒息。
“玉竹，她該死。”
沈青嫵的聲音忽然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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