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瀟序雖驚奇他的夫人竟還會琵琶，可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聶雨舒話語中那層裹著糖衣的惡意。
他微微皺了皺眉頭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，不輕不重，卻帶著幾分不悅。
“今日賞花宴雖有才藝雅賽，但本意是隨性玩樂，不必過度較真。”
一旁的淑妃望著沈青嫵那張芙蓉面，眼神閃了閃，隨即嬌笑出聲音，鎏金團扇在手中輕搖。
“皇上此言差矣。賞花宴設下才藝比試，本就是為博滿堂雅興。”
她頓了頓，眸光看似溫和公允，實則暗藏看戲的玩味，緩緩道：
“今日難得眾賓齊聚，夫人若是藏拙，反倒辜負了這良辰美景，也冷了眾人期盼之心啊。”
說著，她團扇掩唇，眼尾輕輕一挑，那笑意既像關切，又像等著看什麼好戲。
這話一齣，周遭附和之聲更盛。
滿堂王公貴婦、世家子弟紛紛抬眸看向沈青嫵，眼底皆是殷殷的期待。
彷彿己經迫不及待要一睹這位絕色夫人的風采。
有人在交頭接耳，有人低聲催促，還有人情不自禁地往前挪了半步，生怕錯過什麼。
程瀟序眉心皺得更緊。
他自然看穿了淑妃順水推舟的心思，正要再度開口解圍。
一道清潤低沉的嗓音，先他一步漫過喧鬧人聲，平穩落於庭中。
“臣以為，才藝雅趣，貴在隨心，不在強求。”
衛泠然緩步立於人群側首，身姿挺拔如青松孤竹。
程瀟序讚賞地看著衛泠然，眼底閃過一絲感激，當即接話道：“伯謙說得對！”
皇后看著程瀟序這般維護的模樣，心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。
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覺，她一時看不真切，卻隱隱覺得不妥。
她壓下那點異樣，緩緩出聲接話，語氣溫和：
“不過是賞花宴的常規節目，人人皆可隨心展露，願演則演，不願則罷，本就無強求之說。”
她說著，眸光淡淡掃過神色平靜的沈青嫵身上，徐徐道：
“只是眾人盛情難卻，今日若是一味推脫，反倒落了刻意藏拙的嫌疑。”
皇后話音輕落，目光溫婉落向高位端坐的太后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與撮合：
“再說母后對侯夫人一見如故，想必也是想看夫人一展風華的吧？”
太后目光掃過全場，怎會聽不出裡面的彎彎繞繞。
她活了這些年，什麼場面沒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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