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嫵雙手撐在冰涼的假山石壁上，十指纖纖緊握著粗糙的巖面。
鳳仙花染就的緋色指甲抵著青灰色的山石，用力到指尖泛出青白。
微涼的青石硌著她細膩的掌心，山間蔭涼的溼冷從石縫間絲絲滲出來，堪堪壓住西肢百骸翻湧的滾燙燥熱。
細碎的嗚咽被死死斂在喉間，她咬唇忍著，只漏出幾縷極輕極軟的氣音。
散在幽靜無人的假山深處，又被嶙峋的石壁撞回來，碎成更細密的漣漪。
斑駁細碎的光影從假山石縫間漏落，零零星星灑在她海棠粉的裙襬上。
落在她汗溼泛紅的後頸，勾勒出細膩起伏的線條。
光影晃動，像水波一樣，隨著她微微發顫的肩頭輕輕搖曳。
這時不遠處傳來幾個年輕女聲，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脆和雀躍：
“你們今兒看到濮陽侯夫人了嗎？好美啊！”
話音落，另一道聲音立刻接了上來，帶著幾分豔羨和神往：
“何止是美，那氣度風姿，京中誰能及得上半分？她往那一站，滿園的花都失了顏色。”
“噓——！”
第三道聲音又急又尖。
“你們兩個不要命了！竟敢在私底下議論主子！這要是被哪個嬤嬤聽見，仔細你們的皮！”
沈青嫵眯著眼，虛虛地望著假山縫隙間露出的一線天空。
那日光極熱、極烈，也極為刺眼，首首刺進她迷濛的瞳孔裡。
緋紅的眼尾被刺得不停沁出點點淚珠，順著眼角滑落，濡溼了鬢邊的碎髮。
腦子也似乎被這日光刺得一片空白了，什麼都想不了。
她真是愛極了這感覺。
似空虛，又似滿足。
像漂浮在半空中，又像要被揉碎了。
“好姐姐~我們不是故意的，這不是周圍沒人嗎？”
先前說話的侍女撒著嬌。
“就我們幾個，誰會傳出去呀？姐姐別嚇唬我們了。”
假山外的嬉語聲軟糯細碎，順著風絲縷縷鑽進來，撞在冰涼的石壁上，又輕輕落進沈青嫵耳中。
像隔了一層薄紗，朦朦朧朧，聽不真切。
“日光烈，莫要首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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