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瀟序端著空置的茶盞，指尖微微摩挲瓷壁，餘光一瞬不瞬凝著身側的佳人。
她端坐於太后身側，溫婉端莊、氣度斐然。
褪去了江南別院的慵懶恣肆，一身的端雅風骨，落落大方。
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，與太后一問一答，語聲溫軟，進退有度。
可唯有他知曉，這副端莊皮囊之下，是何等肆意貪歡、勾魂蝕骨的風情。
江南竹筏上的纏綿、廊下溫存的軟吟、唇齒間清甜的滋味、耳畔叮咚的銀鈴……
一幕幕旖旎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心頭，與此刻端莊得體的身影層層重疊。
一靜一豔，一莊一媚，極致反差，勾得他心口燥熱翻湧，喉結不受控制地反覆滾動。
尤其方才她抬眸那似笑非笑的一瞥，清亮通透，像一把鉤子，勾得他心都懸了起來。
程瀟序心虛之餘，竟還藏著幾分隱秘的期待。
她知曉了他的身份，會如何待他？
是疏離避嫌，故作生疏？
還是……依舊縱容溫柔？
雖然他覺得夫人不似尋常閨閣女子那般拘泥禮教、畏權怯貴。
但他的身份畢竟是九五之尊。
正心緒翻湧間，女子似是察覺到他執拗的目光，緩緩側過頭。
西目相撞。
她眼底無半分惶恐避讓，反倒漾開一抹淺淺柔柔的笑，眼尾微挑，那一眼清淡卻勾人。
只見她唇瓣輕動，無聲啟唇，只吐出兩個字。
然後她便轉過身，對著太后溫聲開口，語聲輕柔得體：“太后，臣婦要去更衣。”
太后慈愛頷首，揮了揮手，溫聲道：“去吧，慢些走，不必匆忙。”
“謝太后。”
女子福身行禮，身姿纖柔雅緻，裙襬曳地，海棠粉的衣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她緩緩首起身，轉過身，步履輕緩地朝花徑深處走去，背影娉婷，步搖輕晃，流蘇細碎。
程瀟序在腦海裡反覆推敲，這才知她說的是什麼。
騙子……
程瀟序嘴角勾了勾，餘光灼熱的鎖著她搖曳生姿的背影，心中的悸動更深。
不遠處的衛泠然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花枝，牢牢鎖住那抹漸行漸遠的纖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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