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方才看得分明，她往這個方向來了。
更衣的殿閣在另一頭，她是故意往僻靜處走的。
她在等誰？等程瀟序？
衛泠然指尖微微攥緊，指節泛白，心底湧上一股酸澀的潮意。
沈青嫵方才藉口更衣，並未去往殿後寢閣，反倒循著幽靜花徑緩步慢行。
她料定程瀟序定會尋過來，他一定按捺不住。
她漫不經心地看著周圍的環境，視線在一處處景緻間流連，尋找一處待會能偷吃的地方。
視線剛落在前方那處假山，便隱約看到一截露出的衣角。
她挑了挑眉。
竟來得這般快。
她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，悄無聲息地收了腳步，慢悠悠地朝著假山方向走去。
她像一隻接近獵物的貓，悄無聲息地繞到假山側面，正準備猛地探出頭——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陰影中伸出，精準地攬住她的腰，將她輕輕拽入了微涼的假山陰影之中。
沈青嫵的後背輕輕抵在微涼的石壁上，青苔的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，涼絲絲的。
鼻尖驟然闖入一縷清冽的松墨香，混著極淡的冷柏氣息，陌生又好聞。
沈青嫵微怔，眼底促狹的笑意瞬間斂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意外。
她本以為是按捺不住相思、急急尋來的帝王，未曾想竟是另有其人。
腰肢處的力道沉穩剋制，卻又牢牢錮著她，不讓她退後半寸。
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，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微微的溼意和顫抖——他在緊張。
衛泠然垂眸，清雋眉眼隱在山石投下的淺影裡。
褪去了人前恪守禮法的清冷肅穆，眼底盛著無人窺見的繾綣溫柔，沉沉落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。
他身形清挺高挑，微微俯身時，溫熱的氣息輕掃過她的耳畔。
聲線壓得極低極沉，裹著細碎的繾綣與隱忍：
“夫人倒是好興致，棄滿堂繁花，獨尋幽徑，是在等誰？”
她不慌不忙抬眸望他，桃花眼澄澈含光，眼尾那點天生的媚色在幽暗的假山內愈發勾人。
近看才覺，這人生得極好，眉目清疏雅緻，氣質絕塵脫俗。
可明明一副乾淨通透的模樣，偏偏此刻眼底藏著洶湧的執念，反差驚人。
沈青嫵纖手輕輕抵在他的胸前，隔著一層薄薄的錦袍布料，能觸到他平穩之下略顯急促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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