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冷落六年，歸來依舊這般從容體面，是個有骨氣的。
而皇后和幾位妃嬪一聽是“濮陽侯府正室”，不是未婚的閨閣女子，同時放下了心。
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。
方才那點危機感瞬間煙消雲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同情和看好戲的心態。
程瀟序緩步走到主位涼亭落座，姿態閒適，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纏在沈青嫵身上。
他唇角噙著淺淺笑意，語氣從容：
“今日春光大好，花開正好，又是太后娘娘雅興設下賞花宴，諸位不必拘於朝堂禮數，只管隨性賞花、品茶閒談便可。”
話音落，園中的氣氛稍稍鬆弛下來，有人開始低聲說笑，有人舉杯邀飲。
卻依舊沒人敢高聲喧譁，畢竟太后和皇上都在，規矩還是規矩。
沈青嫵抬眸時，目光不經意落在臨水亭邊那抹青色身影上。
恰好撞進衛泠然一瞬不瞬凝著她的眼眸。
裡面盛著藏不住的驚豔、悸動，還有一絲淺淺的侷促慌亂。
她微微挑眉，唇角彎起一個禮貌的弧度，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。
西目相觸的剎那，衛泠然心口猛地一跳，像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。
他只覺得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耳根瞬間紅透了。
連忙慌亂地垂下長睫，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。
握著摺扇的手指不自覺收緊，指節泛白，連脊背都微微繃首。
他不敢再看。
卻又捨不得完全移開目光。
只能藉著垂眸的遮掩，餘光悄悄流連在她娉婷的身姿上。
心緒紛亂如麻，像被人攪渾了的一池春水，怎麼都靜不下來。
坐在涼亭裡的太后對沈青嫵越看越喜歡，側首吩咐身旁貼身宮女：
“去，把那位濮陽侯夫人請到亭中來，陪哀家說說話。”
“是，太后娘娘。”
宮女領命，款步穿過錯落的花徑，緩步行至沈青嫵身前，屈膝福身柔聲笑道：
“侯夫人，太后娘娘有請，邀您移步主亭閒話。”
周遭不少貴女命婦聞言，眼底瞬間掠過羨慕與驚詫。
太后娘娘親自召見——這是多大的體面？這位夫人好大的福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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