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然是昨日賞花宴應付眾人、撫琴獻藝，耗了心神精力。
是他不好，從前只顧著偏寵旁人，讓她獨守空院，受盡冷落。
如今她稍稍展露風華，便累得徹夜難醒。
他語氣愈發溫和：
“既未醒，便不必驚擾她。我在此等候便是。”
這一等，便是一個時辰。
汀蘭小築的下人遠遠瞥見這一幕，連忙快步折返稟報。
聶雨舒臨窗而立，指尖捏著的羊脂玉棋子“咔噠”一聲，狠狠碎裂在紫檀棋案上。
細碎的玉渣西濺，如同她此刻徹底崩裂的心境。
一夜未眠，她睜著眼從夜半等到天光，滿心期盼著侯爺醒悟過後，依舊會回到她身邊。
可到頭來，終究是她痴心妄想。
六年溫存，抵不過沈青嫵一夜風華。
聶雨舒垂眸，看著掌心被棋子硌出的紅痕，眼底翻湧著濃稠的陰鷙與怨毒。
唇角卻依舊扯著溫婉無害的笑意，聲音輕柔：“無妨，侯爺只是一時新鮮。”
話是說給丫鬟聽的，更是說給自欺欺人的自己聽的。
可心底深處，那股恐慌與不甘，早己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，淹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沈青嫵——
又是沈青嫵。
——
屋內。
錦被溫熱，暗香浮動。
細碎的陽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，在床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沈青嫵長睫纖顫，緩緩掀開，一雙桃花眼初醒時蒙著淡淡的水霧。
像隔著一層薄紗，褪去了昨夜極致的迷離繾綣，添了幾分慵懶惺忪。
眼尾那抹天生的緋紅淡了些許，只餘下淺淺一抹胭脂色，襯得眉眼愈發絕色通透。
渾身痠軟無力，西肢百骸像是被抽盡了力氣。
像一灘化開的春水，軟綿綿的，卻又透著極致的鬆弛慵懶。
昨夜幾番沉淪，輾轉溫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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