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喝牛乳了？”
林擎宇忽然開口。
他聞著縈繞在鼻尖的那縷若有似無的清甜奶香，忍不住微微俯身。
鼻翼輕輕翕動，試圖捕捉更多這抹甜軟的氣息。
沈青嫵執梳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頓，鏡中桃花眼掠過一抹極淡的戲謔笑意。
轉瞬即逝，快得讓人無從捕捉。
她抬眸，透過菱花鏡淡淡看向立在身後的男人。
聲線慵懶輕柔，帶著初醒的沙啞，漫不經心地應道：
“嗯，夜裡略有些乏，便讓丫鬟備了些。”
謊話張口即來，眉眼坦蕩從容，尋不出半分心虛破綻。
林擎宇毫無疑慮，反倒愈發心疼。
他望著鏡中美人倦怠慵懶的模樣，只覺心口軟得像被春水泡過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：
“往後夜裡若是乏了、餓了，儘管吩咐下人，不必客氣。”
沈青嫵垂眸梳理青絲，木梳劃過順滑烏黑的髮間，動作悠然舒緩。
半點不將林擎宇的溫柔示好放在心上，甚至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。
“阿碧，今兒梳翻荷髻吧。”
“是，夫人。”
阿碧連忙應聲上前，立在沈青嫵身後，指尖輕柔地梳理著她如瀑的烏髮。
十指翻飛間，青絲被一縷縷挽起，盤成精緻的髮髻，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。
林擎宇就靜靜立在一旁，視線寸寸不離鏡中人。
他從未覺得，一個女人梳妝也能美成這樣——她只是靜坐梳妝，便是世間最動人的風景。
尤其是她眼底那抹漫不經心的疏離，淡淡隔著旁人千里，像俯瞰眾生的月，清冷皎潔。
偏生偶爾洩出的一抹媚色，足以傾覆人心。
林擎宇心頭的悔意層層翻湧，若不是六年前她那般驕縱無理，處處頂撞母親，處處為難雨舒。
他何至於將她遣至江南，冷落六年光陰？
可他轉念一想，又頗為自信地篤定——
六年隔閡又如何？
女人終究是需要人疼的，多哄哄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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