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疏離，是他虧欠在先，她心裡有隔閡、不肯親近，本就是理所應當。
他收回手，指尖蜷了蜷，語氣依舊溫和，甚至帶了幾分刻意的輕快：
“好，都依你。”
一旁的聶雨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垂在身側的指尖掐得掌心血肉生疼。
心底的恨意瘋了般蔓延，像藤蔓瘋長，纏得她喘不過氣。
——
二樓雅間早己備好。
窗明几淨，臨窗可俯瞰京城繁華街巷，車水馬龍，人聲喧囂。
清風穿窗而入，攜著樓下煙火熱氣，吹散了晨間的微涼，也吹得紗幔輕輕晃動。
夥計躬身遞上選單，恭聲道：
“侯爺、兩位夫人，今日招牌點心皆是剛出爐的，諸位隨意點選。”
沈青嫵接過，隨手翻了兩頁，指尖點了幾樣。
夥計應聲退下，木門輕輕合上。
雅間內一時靜謐下來，只剩下窗外的市井喧囂和茶盞偶爾碰觸桌面的細碎聲響。
聶雨舒捏著茶盞的指尖泛白，指節微微用力，狀似無意地閒聊，緩緩開口：
“昨日賞花宴，姐姐一曲琵琶驚豔全場，太后更是對姐姐偏愛有加，真是羨煞旁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眸看向沈青嫵，眼底帶著幾分“好奇”：
“只是妹妹好奇，這般登峰造極的琵琶技藝，姐姐竟藏了六年，從未顯露半分，實在太過低調。”
沈青嫵放下茶盞，聲線清淡：
“妹妹說笑了。六年居於江南別院，日日閒坐庭院，唯有琵琶相伴解悶。”
“閒來操練技藝，不過是打發孤寂歲月，何來藏拙一說？”
林擎宇坐在一旁，聽得心頭陣陣發酸。
是啊。
他從前只怪沈青嫵性子驕縱執拗，怪她不懂溫柔、不善示弱。
怪她總是頂撞母親、為難雨舒。
卻從未細細想過，她六年獨守江南空院，無人陪伴、無人問暖，歲歲年年，孤寂度日。
他眉頭微蹙，第一次主動開口打斷聶雨舒，語氣帶著淡淡的不悅：“雨舒，休得胡言。”
短短一句斥責，輕飄飄的，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聶雨舒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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