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死寂沉沉。
檀香細細縷縷纏繞樑柱，壓得滿殿劍拔弩張的氣氛愈發凝滯。
程瀟序僵立原地，那雙眼眸裡，寫滿了顛覆認知的錯愕。
他定定地看著衛泠然，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。
反反覆覆，看了好幾遍。
確認這人確實是他認識了二十多年的衛伯謙，而不是什麼妖邪附體的冒牌貨。
衛泠然，衛伯謙。
是朝堂上下人人稱頌的大儒太傅。
是恪守禮法、清正端方、不近煙火的謫仙臣子，是從小伴他成長的良師益友。
他這輩子從未想過，有朝一日，會從這人口中聽見“共享”二字。
可偏偏這幾個字從衛泠然清潤低沉的嗓音裡說出來，反倒帶著一種看透執念後的冷靜與認真。
凌如風也徹底愣了。
在江南時，他便知沈青嫵與尋常女子不同，也做好與他人共享的準備。
他本以為，帝王動心不過一時新鮮，太傅情愫只是隱秘單戀。
他大可逐一勸退，守著他的夫人歲歲年年，做她身邊最忠心的那一個。
可眼前這清冷絕塵、奉禮法為圭臬的衛泠然，竟能吐出這般驚世駭俗的話？
“伯謙，你只在江南見她一面，為何……”
程瀟序喉結狠狠滾動，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荒謬。
他想問：你只見了她一面，怎麼就肯做到這個地步？
你的禮法呢？你的底線呢？你的清冷自持呢？
“你們還記得夫人的那隻白貓嗎？”
衛泠然突然開口。
“白貓？”
程瀟序和凌如風對視一眼，眼底皆是疑惑。
“當然記得。”
那隻貓黏沈青嫵黏得不行，動不動就往她懷裡鑽。
“那隻貓，是我。”
衛泠然垂眸，清雋修長的指尖微蜷，落在身側的廣袖悄然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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