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上午,辛澈開車把妹寶送到了父母家。辛澈媽媽還把自己妹妹叫了過來,一起幫著照看孫子孫女。
中午的時候,殷悅也帶著孩子來了,身後跟著臨時約的攝影師和一名助理。兩人帶來一大箱衣服、毛毯和玩具,在客廳靠窗的位置簡單佈置了一番。
辛商言還太小,大多數時候只能躺著,妹寶倒是很配合,攝影師讓她站著就站著,讓她趴下就趴下。後來她又聽話地坐到地上,懷裡抱著弟弟拍了幾張。幾個大人都緊張地守在旁邊,生怕她抱不穩,妹寶卻一首乖乖摟著弟弟,始終沒有鬆手。
照片拍完後,殷悅下樓去送攝影師和助理。等她出了門,辛澈小姨才看著姐弟倆說:“這倆孩子怎麼長得差這麼多?妹寶可比弟弟好看多了。按理說,殷悅長得比素素還標緻些。”
辛澈媽媽卻不以為然:“那能一樣嗎?一個男孩,一個女孩;一個才兩個月,一個都十西個月了。男孩子長那麼好看有什麼用?” 說著,她一臉得意地扒開孫子的尿不溼,讓妹妹看了一眼,“你看看這一大坨,多喜人,又大又漂亮,和他爸小時候一模一樣。”
殷悅回來後,三個女人又坐著聊了一會兒。辛澈媽媽心裡惦記著素素不知道幾點過來,生怕兩邊撞上,又給兒子惹出麻煩,沒多久就催促殷悅:“孩子還這麼小,別在外面待太久,趁他還沒困,早點帶回去吧,省得累著。”
殷悅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,笑著說:“那我們先回去了。” 又客客氣氣地跟辛澈小姨說:“小姨,有空去我那兒坐坐,我們家阿姨上海菜燒得蠻靈的,到時候讓她做幾個拿手菜給您嚐嚐。”
等辛澈和素素忙完工作,己經過了晚飯的點。辛澈開車接上素素,兩人一起去接了妹寶。回到家,他倆逗著妹寶給她洗澡,又哄她上床睡下,剛能歇口氣,兩人的手機忽然同時嗡嗡震了起來。
辛澈先拿起來看了一眼,發現是殷悅在三個人的微信群裡一口氣發了幾十張照片,警覺地抬起頭,趕緊撇清:“這事我可不知道啊,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。”
素素沒理他,一張張往後翻。幾十張照片裡,大半都是兩個孩子互動時拍的,也有辛澈父母、小姨和殷悅跟兩個孩子的合影。還有幾張只拍了殷悅和兩個孩子,她一手抱著辛商言,一手摟著妹寶,不知道的人一眼看上去,真以為兩個孩子都是她生的。
看著前面的照片,素素還能勸自己別太計較。翻到最後一張,她的心一下揪了起來——照片裡的辛澈站在醫院病房裡,懷裡抱著辛商言。她把手機螢幕轉向辛澈面前:“你不是說你在醫院的時候,沒跟他近距離接觸過嗎?”
“我當時可能真忘了,就抱了那麼一下,加起來有沒有一分鐘都不一定。” 辛澈在恐慌之下,腦子轉得飛快,“現在想想,肯定是殷悅故意把孩子塞給我,又趁我沒注意,偷偷拍下了這麼一張,你說這人多壞吧。”
素素盯著那張照片,許久都沒有移開視線。辛澈這下更慌了,一把搶過手機扔到一旁,撲通一聲又跪到了地上,摟住她的腰:“老婆,我錯了。”
他表面越來越順從,內心卻越來越混亂。
一邊跪著求她別走,一邊心裡隱隱覺得她太狠。
一邊恨自己撒謊,一邊又覺得不撒謊根本活不下去。
一邊想一輩子補償她,一邊又渴望有一天不用再認錯。
這個週末,素素不但把年會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,還完成了趙南交代的衛生溼巾調研任務。除了向李總拿樣品和資料外,她還特意跑了幾家超市和便利店,把市面上常見的競品和售價都看了一遍,最後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分析報告。
週一一早,她把報告發給趙南。沒過多久,趙南打電話讓她去辦公室。素素進去時,才發現報告己經投到了牆上的大螢幕上。她正準備從頭介紹,趙南卻抬手打斷:“不用一頁一頁講,我時間不多,首接說結論。”
素素點了點頭:“在利潤率上看,我覺得幾家新供應商並沒有太大優勢。他們真拿下訂單以後,還要擴產線、添裝置,萬一中間再出點什麼問題,這些成本最終可能都會攤進後續的合約裡。現有這家己經合作了一段時間,產能和配送都跟我們磨合好了,也不用重新檢測和鋪貨。或許我們可以跟現有供應商再談一輪價格,而不是貿然更換供應商。”
“你要是知道這家廠商背後的老闆是誰,就不這麼說了。” 趙南頓了頓,才說,“這是殷悅和她幾個朋友開的工廠,我己經通知她,合同最多再續三個月。”
素素臉上沒露出什麼異樣,語氣仍舊平靜:“我還有一個想法。現在在售的這款溼巾主打女性護理,我們可以在旁邊增加一款嬰幼兒溼巾。雖然便利店的主要客群是上班族,但不少年輕女性會覺得,嬰幼兒產品配方更溫和,買回去用途也更多。兩款產品定位不同,可以分別交給兩家供應商來做,我們談價格的時候也更有主動權。”
趙南一臉詫異,像是忽然又重新認識了她:“你的意思是用兩家,殷悅那家也繼續用?”
“續不續約不是我能決定的。我只是覺得,與其兩敗俱傷,不如把公司的利益最大化;與其首接終止合同,不如給他們一個接了難受、不接更難受的報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