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僅是要和車太賢對戲,更是要在他面前,表演那個原本屬於他的角色,接受他近距離的審視。
但金元彬的心臟在最初的猛跳一下後,反而奇異地平穩下來。
他微微躬身:“好的,麻煩前輩了。”
對戲開始。
車太賢即便只是照著劇本念臺詞,只配合最簡單的動作,其深厚功力也瞬間顯現。
寥寥幾句,形神兼備,瞬間將幾個鬼魂的特質立了起來,給了對手演員堅實無比的支撐,也設下了極高的參照標準。
金元彬暗自吸了口氣。
盛名之下,果無虛士。
這是活生生的。行走的演技教科書。
但他沒有時間驚歎。
輪到他了。
金元彬的腦海中快速閃回了四個畫面。
硬碟裡高昌錫抽菸時眯眼的弧度。張英南拭淚時微顫的手指。李文秀固執昂頭的角度......
那些尹室長精心整理的片段,那些他反覆琢磨的特質,此刻不是干擾,而是最清晰的路徑。
他知道模仿眼前這位前輩是最安全的,但安全從來不是藝術的前進方向。
當金元彬開始了自己的表演,一個微妙的“不和諧”出現了。
他並沒有去模仿眼前車太賢剛剛演繹出的“鬼魂”版本。
他演繹的“被爸爸鬼附身”,帶著一點高昌錫(嗜煙鬼魂演員)那種底層中年男人特有的。粗糲又帶著點江湖氣的肢體語言。
被“媽媽鬼附身”時,手指不經意的小動作和嗔怪的語氣,隱約有張英南(愛哭大嬸演員)的細膩影子。
“爺爺鬼”的頑固則揉進了一點李文秀(變態爺爺演員)表演中特有的。略帶誇張的執拗感。
他表演的依據,並非來自眼前車太賢的“示範”,而是來自於過去兩天,他對那四位已確定配角演員表演風格的鑽研與內化。
他是在用自己的理解,構建一個與這四位特定演員未來能夠碰撞出火花的“尚萬”。
於是,乍看之下,金元彬的表演與車太賢剛剛搭建的“鬼魂”氛圍,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脫節。
彷彿他們不是在演繹同一套設定,而是在兩個略有差異的平行世界裡對戲。
有那麼一兩秒,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。
金元彬的表演方向與車太賢剛剛建立的基調之間,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裂隙。
這不是失誤。
這是金元彬在巨大壓力下,做出的一個清醒而大膽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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