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是黑暗。
漫長。純粹。沒有盡頭的黑暗。
再然後——
救護車的鳴笛聲。
搶救室刺眼的燈光。
醫療器械在身體上劃過的冰涼觸感。
......
醒來的過程像從深海里緩慢上浮。
先是感覺到光，隔著閉著的眼皮也能感覺到的柔和白光。
然後是聲音，滴滴答答，規律得讓人安心。
最後才是氣味，那熟悉的。鋒利得能割傷鼻腔的消毒水味。
金元彬剛開始睜眼時，真以為自己還在前世的病房。
直到門外兩個護士低聲用英語交談，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。
他居然不看字幕就“聽”懂了全部：“家屬......通知......律師......”
他心頭一跳。
自己啥時候英語這麼好了？
下意識地抬起手。
這不是他的手！
前世因為長期臥床和藥物副作用，他的手浮腫。蒼白，指甲邊緣總泛著不健康的紫色。
而眼前這隻手，修長，骨節分明。
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，手背上還帶著幾道新鮮的擦痕和淤青。
金元彬彎曲手指，關節靈活有力，指尖能清晰感覺到床單的棉質紋理。
不是夢！
他盯著這隻手看了很久，久到眼睛開始發酸，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混雜著茫然湧了上來。
就在這時，頭痛來了。
不是那種尖銳的刺痛，而是從顱骨深處蔓延開來的脹痛。
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生根發芽，枝條野蠻地撐開他的腦組織，根系扎進每一處縫隙。
金元彬悶哼一聲，手指下意識地抓住床單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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