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邊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。
夕陽的餘暉從那裡漏下來，把病房的白色牆壁染成淡淡的橘紅色，總算添了點暖意。
金元彬望著窗外被雨水洗過的。乾淨得發亮的城市，深吸一口氣。
胸口還有車禍留下的悶痛，但已經不那麼難以忍受了。
“金元彬。”
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，像是在確認某種契約。
“從今天起，我就是金元彬。”
頓了一下，他又補充道：“帶著兩個人的念想，好好活下去。”
記憶融合的後遺症持續了很久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金元彬時常會突然頭痛。
不是持續性的疼，而是毫無預兆地襲來。
像有誰用鈍器在他後腦勺狠狠敲了一下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每次頭痛發作，新舊記憶就會再次翻湧，攪成一團混沌的旋渦，讓他分不清自己是誰。
第三天下午，又一次頭痛來襲。
這次格外劇烈，他感覺自己的顱骨都快要裂開了。
他閉上眼睛，手指死死掐著太陽穴，指甲陷進皮膚裡，留下深深的白痕。
呼吸變得急促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呻吟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再次昏過去時，某種變化發生了。
痛感沒有消失，但意識開始剝離。
不是昏迷前的那種模糊，而是清晰的。主動的抽離。
金元彬感覺自己從身體裡浮了起來，像靈魂出竅，輕飄飄的，沒有一點重量。
然後他“看見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，而是用某種更本質的感知方式。
他看見一片灰白的空間，沒有邊界，沒有上下左右之分。
只有一片均勻的。柔和的灰白，像是黎明前最朦朧的天色。
空間正中央，立著一棵樹。
那棵樹立在灰白空間的中央，安靜得像是從亙古就存在於此。
金元彬的“意識”朝著樹飄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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