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更讓李正宇崩潰的事情，還在後面。
那天下午，金元彬正在練習電影后半段最關鍵的一場戲——尚萬發現四個鬼魂其實是自己家人的真相後，那種從震驚到抗拒再到逐漸接納的複雜情感轉折。
“這一段，我想試幾種不同的處理方式。”金元彬對李正宇說，“你幫我看看，哪種感覺更對。”
李正宇點點頭，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，準備當個安靜的觀眾。
第一遍。
金元彬的表情從茫然開始，眼神慢慢聚焦，像是聽懂了什麼但又不敢相信。
然後是一絲微弱的抗拒——眉頭輕蹙，嘴唇抿緊。
接著是更強烈的否認——身體微微後退半步，搖頭的幅度從輕微到明顯。
最後是情緒崩潰的前兆——眼眶泛紅，呼吸變得急促，但沒有哭出來，而是用力忍住。
李正宇看得入神，等金元彬停下來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。
“怎麼樣？”金元彬問。
“很好啊。”李正宇誠實地說，“真的很好。”
金元彬點點頭，沒有說什麼，只是回到起始位置，深吸一口氣。
第二遍開始了。
這一次，他的處理完全不同。
最初的茫然之後，不是抗拒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——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，又像是在拚命否認什麼。
眼眶噙滿淚水，嘴唇開始微微顫抖。
當確認那個真相後，他沒有後退，反而上前了半步，像是想抓住什麼又抓不到。
最後，他笑了。
那是一個很輕的。幾乎看不出來的笑，但眼睛裡的悲傷卻比任何眼淚都濃烈。
李正宇愣住了。
第一遍他覺得很好，第二遍他也覺得很好。
但這兩個“好”，好像又不是同一個“好”。
“這一遍呢？”金元彬問。
“也......很好。”李正宇的回答明顯沒有剛才那麼自信了。
金元彬看了他一眼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然後又回到起始位置。
第三遍。
第四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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