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從耳後滑到脖頸，指腹擦過那層厚實的皮毛，觸到底下微微發燙的體溫。
那些灰棕色的毛髮在指縫間流淌，柔軟得不像話，和剛才撕裂怪物時的兇悍判若兩物。
巨狼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呼嚕，像是被摸舒服了。
那顆大腦袋往他手心裡又陷了幾分，耳朵徹底耷拉下來，尾巴尖在地上掃了一下，揚起一小片灰燼。
張起靈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，落在巨狼那根掃來掃去的尾巴上。
只停了一瞬，然後他收回視線，垂下眼，看著自己的手指從狼耳後面劃到下頜。
指腹擦過那層厚實的皮毛時，巨狼仰起頭，露出下巴底下那一小片顏色稍淺的軟毛。
抬起手指輕輕撓了兩下。
巨狼的眼睛立刻眯成一條縫，整顆腦袋的重量都壓在他掌心裡，喉嚨裡的呼嚕聲又沉了幾分。
那條尾巴在地上掃得更歡了，灰燼揚起來，沾在他褲腿上，他也沒管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張起靈收回手。
掌心空了，他垂下手，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巨狼睜開眼，幽綠色的豎瞳裡還帶著點沒散盡的慵懶。
張起靈抿了抿唇，嘴角又動了動，還是那副看不出什麼表情的樣子，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然後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帶著特有的清冷。
“跟上。”
說完他轉身，朝灰霧深處走去。
殷連城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走了幾步，然後低頭打了個響鼻，甩了甩尾巴，不緊不慢地跟上去。
她在這裡待的時間不長，大部分時間還是在灰霧深處清理那些怪物，所以青銅門後面很多地方並沒有去檢視。
而張起靈來過這裡很多次，對於這裡的情況應該比她熟悉。
張起靈走在前面，步子不緊不慢。
灰霧在他身前分開，又在身後合攏。
黑金古刀握在手裡，刀尖垂向地面，偶爾劃過碎石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殷連城跟在後面，巨大的狼爪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響。
她的頭差不多到張起靈肩膀的位置，灰棕色的毛髮在幽暗中泛著微光，偶爾掃過旁邊的石壁，蹭下一層灰白的粉末。
走了大概一個小時，張起靈忽然放慢腳步。
殷連城耳朵豎起來，往前探了探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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