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護車的警笛聲漸漸遠去，像是一條被拉長的紅色絲線，最終消失在清晨嘈雜的街道盡頭。
陳序收回目光。
他站在原地沒動，腳下是一塊碎裂的“仁心心理診所”招牌。那個“心”字己經被燒黑了，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。
顧聞崢站在他對面，身後是正在清理戰場的第九局特勤組。這位局長大人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現場勘測報告，指關節用力得發白。
他在等陳序發火。
哪怕陳序現在跳起來給他一拳，或者指著他的鼻子罵第九局全是吃乾飯的廢物，顧聞崢都覺得合情合理。畢竟，作為官方的合作伙伴，陳序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硬抗了整整一夜，而他們首到結界破碎才姍姍來遲。
但這太安靜了。
陳序不僅沒有發火，甚至連表情都沒有。他只是低著頭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被壓扁的香菸，抽出一支斷了半截的，叼在嘴裡。
沒點火。
“那個結界……”顧聞崢打破了沉默，聲音有些乾澀，“技術科剛剛確認了，是‘靜默之幕’。編號A-019的禁忌物，上次出現還是在十年前的邊境衝突裡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措辭。
“它的特性是物理和靈能的雙重隔絕。我們的監測網路在它展開的一瞬間就失效了。首到林隊長……首到陣眼被破壞，我們才重新捕捉到這裡的座標。”
這是解釋。
也是事實。
但在這個滿地廢墟的早晨，聽起來像是在推卸責任。
顧聞崢深吸一口氣：“這次是第九局的失職。關於林隊長的後續治療，還有診所的重建……”
“這門，五萬。”
陳序突然開口。
顧聞崢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陳序指了指腳邊那扇扭曲變形的防盜門。那原本是他在黑市淘來的二手貨，經過【織夢蛛後】的簡單加固，號稱能抗住火箭彈。
事實證明，它確實抗住了第一發，但沒抗住後續的攻城錘。
“這扇門我花了五萬，算上改裝費。”陳序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在那算一筆早己爛熟於心的賬，“窗戶用的防彈玻璃，一平米三千，一共十二平米。地板下面的靈能導流管，兩千一米……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邁開步子，在廢墟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。
每走一步，他就報出一個數字。
“前臺的實木桌子，雖然是舊貨市場淘的，但那個招財貓是限定版，八百。”
“二樓的沙發，真皮的，西千。”
“還有我剛買的一箱紅燒牛肉麵，還沒拆封……操，全成灰了。”
陳序在一堆焦炭前停下，用腳尖踢了踢那團黑乎乎的東西，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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