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不是光。
如果是閃光彈那種物理層面的亮瞎眼，陳序或許還能閉眼硬扛。
但從手機螢幕那隻血紅眼睛裡湧出來的，是純粹的黑暗。
粘稠、冰冷、帶著死海特有的腥鹹味。
那一瞬間，陳序感覺自己不再身處破舊的心理診所，而是被首接拽進了馬里亞納海溝的溝底。
重力引數被篡改了。
空氣被置換成了極高壓的海水。
他的肺葉像是被液壓機狠狠擠壓，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，耳膜“啵”的一聲，彷彿有兩根鋼針同時刺穿了鼓膜。
這就是【深海的注視】？
陳序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，只能像只瀕死的蝦米一樣蜷縮在地板上，死死護住那部還在發燙的手機。
但他還活著。
作為“持票人”，這股力量似乎有意繞開了他的要害，只是讓他體驗了一把深海幽閉恐懼症的至尊VIP待遇。
但他對面的那位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。
剛才還不可一世、張開血盆大口準備進食的王建國，此刻正停在半空中。
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蒼蠅。
那隻巨大的獨眼此時正死死盯著陳序……不，是盯著陳序頭頂上方那道裂開的虛空縫隙。
虛空之中，並沒有什麼具體的怪物降臨。
只有一道視線。
一道淡漠、古老、不帶任何情緒色彩的視線，跨越了無數維度的阻隔，輕描淡寫地掃過了這間只有西十平米的小診所。
“咕……嘎……”
王建國的喉嚨裡擠出兩聲極其難聽的破碎音。
它那龐大臃腫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，無數根觸手瘋狂地想要回縮，想要鑽進地縫，想要逃離這道視線。
但晚了。
就像是一塊黃油被扔進了鍊鋼爐。
在陳序驚恐的注視下，王建國那堅硬如鐵的變異皮膚開始融化。
不是燃燒，是崩解。
它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那道視線的重壓下迅速剝離、粉碎、瓦解成最原始的分子結構。
沒有血花西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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