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會場內的空氣有些凝固，像是被強行灌入了水泥。
陳序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。這位置原本是留給黑市聯合會核心元老的，現在卻被他大搖大擺地佔據了。沙發軟得過分，像是一坨發酵的麵糰，讓他這種坐慣了診所硬板凳的屁股感到一陣名為“奢靡”的不適。
但他必須表現得很享受。
【欺詐面具】正在持續運作。在他的視野邊緣，系統那鮮紅的警告彈窗一刻也沒停過：
【警告：SAN值持續消耗中……】 【警告：當前偽裝強度：深海巨鱷。】 【警告：請勿沉迷於虛構的人設，否則您可能會真的以為自己有錢。】
“閉嘴。”陳序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，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。在旁人眼裡，這是一種充滿了壓迫感的節奏，彷彿死神的倒計時；而在陳序心裡，他其實是在默背《海綿寶寶》的主題曲歌詞，試圖用這種極致的弱智感來對抗腦海中越來越嚴重的眩暈。
喬鴉站在他身側，一身黑色的晚禮服將她的身材勾勒得驚心動魄。但此刻，這位黑市曾經的“笑面刀”正渾身僵硬。
“院長……”喬鴉藉著倒酒的動作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快要崩潰的顫抖，“您剛才扔的那塊結晶……那是真的S級啊！您就那麼扔了？那可是能換這一整座大廳的錢啊！”
陳序接過酒杯，動作優雅得像個老牌貴族。
“真的？”他輕笑一聲，聲音經過面具的處理，變得低沉而帶有磁性，“在我眼裡，那就是塊沒用的煤渣。喬鴉，你的格局太小了。”
喬鴉的手抖了一下，酒液差點灑出來。
陳序心裡卻在滴血：【廢話！那就是火核吃剩下的口水結晶！鬼知道那玩意兒這麼值錢！早知道我就不扔了，切成粉末論克賣多好……】
但他不能露怯。他是神豪，是視金錢如糞土的深海主宰。
“各位——”
臺上，拍賣師終於擦乾了冷汗，強行擠出一個職業的微笑，打破了死寂，“歡、歡迎來到黑市聯合會年度珍品拍賣會。今晚，我們有幸請到了來自總部的特派員劉全先生蒞臨指導，同時也迎來了……一位尊貴的神秘客人。”
拍賣師的目光在陳序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移開。
“廢話少說。”二樓包廂裡，劉全的聲音陰冷地傳出，“首接開始。我倒要看看，今晚這黑市的水，到底有多深。”
“是，是。”拍賣師趕緊敲下木槌，“第一件拍品！”
隨著升降臺緩緩升起，一件散發著幽幽黑光的鎧甲出現在展臺上。
“A級禁忌物——【虛空甲殼】！”
拍賣師的聲音激昂起來，“取自虛空裂縫中的伴生生物，擁有極強的物理抗性和一定的空間折射能力。起拍價，五百萬！”
這個價格一齣，場下頓時一片吸氣聲。
五百萬現金，在黑市這地方，足以買下一支全副武裝的小型傭兵團了。
“六百萬！”有人試探著舉牌。
“七百萬！”
價格開始緩慢攀升。
二樓，劉全晃著手裡的紅酒杯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他是來立威的，不是來過家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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