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跳——！”
重力在這一刻接管了一切。
身體向後仰倒的瞬間，那個數字“108”從具體的刻度變成了一種無法挽回的概念。心臟因為失重猛地撞向喉嚨口，緊接著被強行按回胸腔。
呼嘯的風聲瞬間灌滿了耳道，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撕扯著衣服和頭髮。
但在極速墜落的這一秒，陳序沒有閉眼。
他的瞳孔在防風鏡後劇烈收縮。
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那個裂開的雲層。
那不是【千面欺詐師】帶來的視覺亂碼，也不是因為SAN值過低產生的大腦建模錯誤。
那是真的。
一股濃烈的、帶著硫磺與腐爛海鮮混合的腥臭味，正逆著狂風，精準地鑽進陳序的鼻腔。
這是“同類”的味道。
或者說，對於某些東西而言，這是“食物”的味道。
雲層的裂縫中，並沒有陽光透出來。相反，一團灰黑色的陰影像是被擠出的膿液，伴隨著刺耳的尖嘯聲，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俯衝而下。
那是一隻鳥。
又不完全是鳥。
它的翼展超過五米，羽毛像是潰爛的碎肉片拼湊而成的，每一次扇動都帶起渾濁的黑霧。它的頭部只有一張巨大的、長滿倒刺的喙，原本該長眼睛的地方，是兩個深不見底的空洞。
它是被吸引來的。
陳序瞬間明白了。
自己就像是一塊在鯊魚池裡流血的肉。身上那還沒散去的邪神氣息，哪怕在稀釋後，對於這種遊蕩在城市上空的野生怪異來說，也是無法抗拒的頂級致幻劑。
“這他媽不在票價裡！”
陳序想罵娘，但狂風把他的髒話堵回了嘴裡。
“小心！”
林霧的聲音從緊貼的身體傳來，雖然被風聲撕碎，但依然冷靜得可怕。
她顯然也看見了。
在自由落體的失重狀態下，人類是無法借力的。他們就像是兩塊被綁在一起的臘肉，掛在繩子上等待風乾。
那怪鳥的速度極快，幾乎是一眨眼就從百米高空壓了下來。
距離地面還有西十米。
繩索還沒有繃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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