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區的天空低得嚇人。
烏雲像是吸飽了髒水的海綿，沉甸甸地壓在仁心診所那塊搖搖欲墜的招牌上。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暴雨將至的土腥味，混合著更加刺鼻的、金屬被高溫強行熔斷後留下的焦糊氣息。
下午西點。
本該是菜市場最熱鬧的時候，但此刻，整條街死一般寂靜。
所有商鋪都拉下了捲簾門，就連那幾只平時喜歡在垃圾桶翻找食物的野貓也不見了蹤影。
只有林霧一個人站在診所門口。
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，雨水還沒落下來，但溼氣己經把她的頭髮打綹，貼在臉側。
“……情況怎麼樣？”
耳麥裡傳來顧聞崢的聲音，伴隨著極其嘈雜的背景音，那是第九局指揮中心特有的、幾百臺儀器同時運轉的電流聲。
林霧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座熟悉的二層小樓。
或者說，是一座鋼鐵墳墓。
原本透明的玻璃櫥窗被兩公分厚的鋼板徹底封死，鋼板邊緣有著猙獰的焊縫，那是用高溫暴力熔接的痕跡。捲簾門不僅拉到了底，還在底部澆築了一層速幹水泥，甚至連二樓的通風口都被幾根粗壯的螺紋鋼交叉焊成了死結。
如果不看那塊寫著“仁心心理診所”的招牌，任何人都會以為這是一個關押重刑犯的臨時監獄。
“他在修墳。”
林霧的聲音很冷，像是在陳述一個毫無感情色彩的事實：“門窗全部焊死，通風系統切斷，熱成像顯示室內溫度正在異常升高。他這是打算把自己悶死在裡面，或者是把試圖進去的人悶死。”
耳麥那頭傳來顧聞崢倒吸涼氣的聲音，還有擰開保溫杯喝枸杞水的動靜。
“監測組的資料很難看。”
顧聞崢嘆了口氣，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，“就在三分鐘前，老城區的靈壓值突破了紅線。雖然沒有大規模的靈能爆發，但那種壓抑感……就像是在只有三平米的電梯裡塞進了一頭霸王龍。”
“那是【深海】的威壓。”林霧說。
“不僅僅是深海。”顧聞崢糾正道，“還有【繁育之森】的生命溢位反應，以及【永恆燃燒之核】的高溫波動……林隊，你要明白現在的狀況。”
顧聞崢頓了頓，聲音變得嚴肅起來：“現在關在那個鐵罐子裡的，不是陳醫生。”
“是一個處於精神解離狀態、手裡握著七個核按鈕、並且認為全世界都要害他的瘋子。”
林霧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刀柄。
刀鞘冰涼，讓她掌心的冷汗稍微消退了一些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，上面的意思是……”顧聞崢猶豫了一下，“拆彈專家己經在路上了，還有兩隊裝備了針對性抑制劑的特勤組。如果無法喚醒，為了防止老城區被夷為平地，我們可能需要採取強制措施。”
所謂的強制措施，通常意味著麻醉彈、震撼彈，甚至是狙擊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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