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被扔在收銀臺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
在死寂的診所大廳裡，這震動聲像是某種巨型昆蟲正在振翅。螢幕慘白的光芒一下下閃爍，把周圍扭曲的黑暗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陳序並沒有立刻去接。
他先是警惕地環顧西周。原本熟悉的診所大廳，此刻在他眼裡依舊是一幅地獄繪卷：天花板上的吊燈像是一隻垂下來的眼球，輸液架變成了枯萎的怪樹，就連空氣中漂浮的灰塵，都像是一隻只肉眼不可見的微型監控探頭。
他像個幽靈一樣飄到收銀臺後，那隻還沒有完全異化的右手伸向手機。
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：【喬鴉】。
下面還有一行備註：視訊通話請求。
陳序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。
在這個時間點。
黑市的合夥人打來了影片電話。
“是演員嗎？”
陳序低聲喃喃。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張普通的醫用口罩戴上，遮住了下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陰鬱得有些嚇人的眼睛。然後，他調整了一下坐姿，讓自己大半個身體都隱沒在黑暗裡，只留給攝像頭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手指滑動。
接通。
螢幕閃爍了一下，畫面清晰起來。
對面並不是那種陰暗的地下室，而是一間裝修極度奢華的辦公室。背後是一整面落地窗，能看到老城區邊緣璀璨的霓虹燈火。
喬鴉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、屬於勝利者的微笑。
“院長。”
喬鴉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恭敬：“這麼晚打擾您，實在是好訊息沒法等到明天。”
陳序沒有說話。
他透過手機螢幕，死死盯著喬鴉的臉。
在【千面】權柄的副作用視角下，喬鴉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。那層皮膚像是劣質的面具一樣浮在骨骼上，隨著嘴巴的開合，邊緣甚至會出現細微的撕裂感。
而在喬鴉的眼睛裡，陳序沒看到尊重。
他看到的是貪婪。是兩團綠幽幽的鬼火。
“那個特派員處理乾淨了。”
喬鴉見陳序不說話，以為是大佬在擺譜，連忙把一份電子報表投屏到了畫面的一角：“按照您的吩咐，黑市分部的清洗工作己經完成。那些原本忠於總部的死硬派，這會兒應該己經在填海了。”
“這是本次拍賣會和後續清洗的收益彙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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