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他在診療室裡安撫那些被噩夢驚醒的病人一樣。
“沒事了。”陳序輕聲說，聲音裡少有的沒有帶那種欠揍的調侃，“伺服器重啟成功，資料回滾了。我還是我。”
林霧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裡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股屬於陳序身上的、混合著消毒水和廉價泡麵味的氣息，讓她一首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。
剛才那一瞬間，她是真的以為陳序回不來了。
她見
過太多這種例子。那些驚才絕豔的覺醒者，在接觸了太多不可名狀的禁忌後，突然有一天就“悟”了，把身邊的人看成蟲子，看成資料，然後微笑著揮刀清理。
那是“神性”的同化。
而唯一能對抗神性的，只有這種痛徹心扉的、鮮血淋漓的“人性”。
哪怕這人性充滿了暴力和粗魯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，林霧才鬆開手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她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冷硬，彷彿剛才那個發抖的人根本不是她。
“既然醒了，就談談賠償問題。”
林霧指了指身後那個被暴力撕開的大洞，那是原本屬於捲簾門的位置。
“第九局辦事，特殊情況下的物理破拆，不予報銷。”
陳序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。
原本堅固的防盜捲簾門，現在像是一塊被揉爛的錫紙，中間破了一個大洞，邊緣全是鋸齒狀的裂口。旁邊的牆壁也被扯裂了，露出裡面的紅磚。
地上的瓷磚碎了一地，那盆他花大價錢買來裝門面的發財樹（雖然是變異體），現在被扯得七零八落，葉子掉了一地，像是個禿頂的中年人。
陳序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感覺自己的心比剛才被刀指著還要痛。
“林隊長，”陳序捂著胸口，這次是真的痛心疾首，“你知道現在鋼材漲價漲得有多離譜嗎？你知道這扇門是我為了防黑市那幫孫子特意加厚的嗎？你哪怕敲敲門呢？”
“我敲了。”林霧理首氣壯，“敲了五分鐘，你在裡面拿焊槍把窗戶都焊死了。”
“我那是為了防禦特洛伊木馬……”陳序有些心虛地辯解，聲音弱了下去。
他在腦海裡快速計算了一下。
換門，三千。
修牆，一千。
地板重鋪，八百。
發財樹……算了，只要根還在，讓【繁育之森】奶一口應該還能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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