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穿透仁心診所那扇貼著“早日康復”磨砂紙的玻璃門，灑在斑駁的水泥地上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味道。
那是劣質空氣清新劑試圖掩蓋深海魚腥味（昨日水銀浴的殘留）和一絲彷彿電流燒焦後的臭氧味（微波爐烤鈾礦的餘韻）混合而成的獨特氣息。
陳序坐在那張因為缺了一條腿而墊著兩塊紅磚的辦公桌後，手裡捧著那隻印著“花開富貴”的大瓷碗，正愜意地喝著最後一口麵湯。
“哈——”
這才是生活。
沒有觸手，沒有囈語，沒有那些動不動就想把世界格式化的神經病病友。
只有溫暖的陽光，和銀行卡里那串令人心醉的數字。
雖然昨晚為了安撫那群祖宗，他在黑市揮霍了一大筆原材料費，但剩下的錢，依舊足以讓他挺首腰桿，做一個堂堂正正的濱海市市民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陳序瞥了一眼來電顯示。
房東太太。
那個每個月一號都會準時出現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串比拳頭還大的鑰匙，眼神像鷹隼一樣盯著他口袋的中年婦女。
要是擱在以前，陳序看到這號碼，第一時間絕對是拔電話線，或者立刻把診所門反鎖假裝沒人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陳序慢條斯理地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嘴，調整了一下坐姿，甚至還清了清嗓子，這才拿起聽筒。
“喂？房東阿姨啊，這麼早？”
他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從容，那是金錢撐起的脊樑骨。
“陳序！你小子別給我裝死！”電話那頭傳來了房東標誌性的大嗓門，震得聽筒嗡嗡作響，“這個月的利息雖然你是交了，但之前說的那個最後期限可到了！那一百萬的房屋尾款，你今天要是再拿不出來，我就……”
“賬號發我。”
陳序淡淡地打斷了對方的施法。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
沉默了足足五秒鐘，彷彿連訊號都被這句充滿霸道總裁氣息的臺詞給凍結了。
“……你說啥？”房東的聲音明顯降了八個調，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懷疑，“你小子是不是又去賣腎了？我可告訴你，我們這房子可是正經資產，不接受黑錢……”
“瞧您說的，我是那種人嗎？”
陳序翹起二郎腿，看著窗外飛過的麻雀，心情好得想吹口哨，“最近接了個大單子，給幾個……嗯，有點特殊心理疾病的‘大客戶’做了幾次深度治療。這不，診費剛結清。”
某種意義上，也沒撒謊。
畢竟把S級禁忌物當垃圾賣給黑市，也算是“心理治療”的一種——治療了杜三鑑那種“以為世界上沒有真神”的無知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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