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“叮”的聲音還在耳膜上震動。
哪怕隔著幾十米的距離，林霧依然感覺有一把冰涼的手術刀貼著自己的嵴椎滑過。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寒冷，而是來自生物鏈頂端的絕對壓制。
這就是S級。
哪怕它穿著燕尾服，繫著餐巾，甚至看起來像個正在享用米其林三星的紳士，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腥羶與瘋狂，根本無法被禮服遮掩。
那是幾百條人命堆出來的威壓。
坐在長桌盡頭的列車長並沒有張嘴——它也沒有嘴，發聲的是那十幾只擠在一起轉動的眼球。聲音像是無數只蒼蠅在玻璃瓶裡撞擊，嗡嗡作響，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黏膩感。
它舉起手中的銀質刀叉，優雅地切下了一塊盤子裡的東西。
林霧的視力很好，好到讓她後悔。
那個白色的餐盤裡並不是牛排，而是一個用蠟像做的模擬人頭，切開的斷面流淌出的不是血，而是漆黑的墨水。
“你們遲到了。”
列車長將一塊沾滿墨水的蠟塊送入那一團蠕動的觸鬚之下，那是它的進食口。
“按照劇本，配角應該在開胃菜上來之前就躺在盤子裡。”
轟。
一股無形的重力場瞬間砸下。
林霧膝蓋一軟，差點跪在紅地毯上。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深海兩萬米，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，連手指扣動扳機的力氣都被剝奪了。
這根本不是戰鬥。
這是單方面的宰殺。
“呼……”
就在林霧以為自己的骨頭要斷裂的時候，身邊傳來了一聲輕鬆的口哨。
陳序動了。
他依然保持著那個滑稽的卓別林式外八字步，甚至還誇張地聳了聳肩，頂著那足以把普通人壓成肉泥的S級威壓，一步一步，像個去鄰居家蹭飯的無賴，晃到了那張長得離譜的餐桌前。
呲啦——
他毫不客氣地拉開了離列車長最近的一把椅子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音在死寂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列車長的十幾隻眼睛同時停止了轉動，死死盯著這個臉上畫著劣質油彩的小丑。
“遲到？”
陳序一屁股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甚至還順手拿起桌上的餐巾抖了抖，極其自然地塞進了自己的領口。
“不不不，只有跑龍套的才會準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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