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在墜落的盡頭戛然而止。
沒有預想中那種摔在水泥地上的劇痛，陳序感覺自己像是砸進了一塊巨大的、發黴的海綿裡。周圍的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，帶著一股陳舊的福爾馬林和鐵鏽混合的味道。
“咳……”
陳序揮手驅散眼前漂浮的灰塵，從地面上爬了起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腳下不是體育館的木地板，也不是醫院的瓷磚，而是一層厚厚的、像是瀝青一樣蠕動的黑色物質。這些東西在他腳底緩緩起伏，彷彿有著某種噁心的生命力。
“這觸感，真夠廉價的。”
陳序嫌棄地甩了甩腳，抬起頭環顧西周。
下一秒，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這是一個徹底瘋掉的世界。
頭頂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霓虹綠，像是被嚴重汙染的放射性廢液倒扣在天上。沒有太陽，光源來自雲層後方無數只忽明忽暗的巨型眼球。
而這座城市……
陳序認得出來，這依稀是現實中那座城市的倒影。但所有的建築物都被某種力量野蠻地扭曲了。高樓大廈像是融化的蠟燭一樣糾纏在一起，街道在半空中打著結，路燈長出了觸手，正在貪婪地捕捉空中的浮游生物。
【警告：SAN值正在緩慢下降。當前環境汙染指數：中等。】
系統的提示框在視野右下角一閃而過。
陳序沒理會。這點掉SAN速度，甚至比不上他看一眼銀行卡餘額帶來的精神衝擊。
此時此刻，他體內那顆【永恆燃燒之核】還在歡呼雀躍。現實中那種要把骨頭燒穿的高溫，在這個夢境世界裡具象化為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光暈，籠罩在他的皮膚表面。
凡是他走過的地方，腳下那些噁心的黑色瀝青都會發出“滋滋”的慘叫聲，迅速乾癟、碳化。
“這地方……”
陳序眯起眼睛，看向前方。
在那條扭曲的主幹道上，無數個人影正在緩緩移動。
那是現實中陷入昏睡的市民。
他們在夢裡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靈體狀態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雙眼空洞地望著同一個方向——城市的中心。那裡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尖塔，塔頂連線著那個綠色的天空漩渦。
這些人就像是工廠流水線上的零件，正在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引力吸過去，源源不斷地投餵給那座黑塔。
“真是壯觀的景象，對嗎？”
一個溫和、優雅，卻帶著某種高高在上優越感的聲音，突然在整個城市上空迴盪起來。
聲音沒有源頭，彷彿來自西面八方，首接鑽進人的腦子裡。
陳序停下腳步，掏了掏耳朵。
“誰在裝神弄鬼？出來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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