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。
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往你的脊椎裡灌了一勺滾燙的鐵水，然後拿著錘子在每一根骨頭上敲打。
陳序從控制檯上撐起身子，視線裡的世界依然帶著某種不真實的暗紅色濾鏡。他看了一眼正在試圖跟自己比劃手勢的顧聞崢，突然覺得這張臉特別欠揍。
不是針對顧局長個人，而是針對所有還保持著“完整”、“有序”形態的東西。
他想把顧聞崢那絲毫不亂的髮型揉成雞窩，想把那身筆挺的第九局制服撕開，想把眼前這個完好無損的混音臺一拳砸個稀巴爛。
【永恆燃燒之核】的副作用正在爬坡。
剛才那場聲波轟炸雖然宣洩了一部分躁動，但對於被神性力量侵蝕的軀體來說，那更像是一次開胃菜。
“陳顧問……你還好嗎？”
顧聞崢雖然聽不見自己在說什麼，但還是下意識地張嘴詢問。他看著陳序那雙越來越亮的金色瞳孔，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。那是人類在面對即將噴發的火山時的生理本能。
“離我遠點。”
陳序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口砂紙，他用力閉了閉眼，試圖把腦子裡那個瘋狂叫囂著“炸掉這裡”的聲音壓下去，“我現在……狀態不太對。”
他甚至沒等顧聞崢反應，就一把推開了試圖攙扶他的醫療人員，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後臺的休息室。
他必須找個沒人的地方。
否則他真的會忍不住把這位第九局局長掛在體育館的旗杆上。
……
“砰！”
休息室的門被重重摔上。
這個動作並沒有讓陳序感到絲毫輕鬆，反而在那聲巨響中，他體內的破壞慾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，瞬間沸騰了。
這是一個標準的運動員更衣室，兩排鐵皮儲物櫃整整齊齊地排列著，中間是長條形的木質板凳。
整齊。
太整齊了。
在現在的陳序眼裡，這種“整齊”簡首就是一種挑釁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陳序靠在牆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他的體溫己經高得嚇人，汗水剛滲出皮膚就被蒸發成白霧。他感覺自己的指尖在跳動，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索要毀滅的快感。
【燒了它……砸了它……】
【這種規規矩矩的鐵皮盒子有什麼存在的必要？】
腦海裡的囈語像是無數只蒼蠅在嗡嗡作響。
“閉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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