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陳序推下那個紅色推杆的瞬間，名為《宕機之歌》的音訊檔案像是被高壓水槍擠爆的水管，瞬間炸裂在體育館封閉的穹頂之下。
那根本不是音樂。
那是無數種高頻尖叫、工業電鑽聲、指甲刮黑板聲以及某種重金屬低音混合在一起的電子垃圾。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站在控制檯旁邊的顧聞崢，感覺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。
甚至沒來得及捂耳朵，這位第九局局長的視線就模糊了一瞬。那是眼球在眼眶裡因為聲波共振而產生的生理性震顫。
不僅僅是他。
看臺上負責警戒的數十名第九局特勤隊員，那些平日裡訓練有素的覺醒者，此刻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，齊刷刷地捂著耳朵蹲了下去，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。
空氣在震動。
地板在震動。
甚至連體育館頂部那幾盞巨大的探照燈都在瘋狂搖晃，灑下的光柱如同醉漢般亂舞。
但這對於陳序來說，還不夠。
“不夠……完全不夠！”
陳序雙手死死扣住混音臺的邊緣，哪怕高溫己經將硬塑膠外殼燙出了指印。
他那一對瞳孔此刻己經完全變成了熔金般的顏色，視野中的世界被扭曲的熱浪切割成無數碎片。
在他的眼中，體育館不再是體育館，而是一個巨大的培養皿。
那三萬名昏迷的患者身上，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灰色菌絲正在空氣中舒展、蔓延，試圖編織成一張覆蓋全城的死寂之網。它們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寂靜與低溫，那是它們繁殖的溫床。
這些“夢境孢子”厭惡噪音。
厭惡混亂。
更厭惡那種能把靈魂都點燃的高溫。
“火子哥，加餐了。”
陳序在心底低吼了一聲，隨後猛地張開嘴，對著那個己經被燙得微微變形的麥克風，發出了一聲不屬於人類音訊的咆哮。
這聲咆哮並沒有被掩蓋在巨大的背景噪音裡。
相反，它像是滴入油鍋的水。
陳序體內的【永恆燃燒之核】權柄，順著這套價值數百萬的頂級擴音系統，被毫無保留地透過電流轉化為了聲波。
原本只是單純“吵鬧”的噪音，在這一刻突然帶上了一層暗紅色的靈能光暈。
如果此時有人開啟靈視，就會看到一幅極為壯觀且荒誕的畫面——
巨大的聲波化作實質性的紅色火浪，從幾千組音響中噴湧而出，像是一場肆虐的海嘯，瞬間淹沒了整個場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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