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霧收回手，聲音不大，卻像是一顆釘子，死死釘進了陳序混亂的思維邏輯裡，“我有錢。這棟樓，這裡的裝置，還是那堆破銅爛鐵，我都賠得起。”
陳序怔住了。
腦海中那個叫囂著“破壞一切”的瘋狂聲音，突然被這句充滿了銅臭味的話給噎住了。
有錢。
賠得起。
這是多麼樸實無華且強大的邏輯。
對於陳序這個視財如命的窮鬼院長來說，這一瞬間的“資產計算”竟然短暫地壓倒了神性的瘋狂。
他在腦子裡快速換算了一下：如果自己真的燒了體育館，按照林霧的財力，確實能賠，但那意味著自己欠了她一個天大的人情，搞不好以後還得肉償（打工）。
不划算。
太不划算。
原本混沌的大腦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，那股令人窒息的躁動感雖然還在，但那種“失控”的恐慌卻奇蹟般地消退了。
“……你這人，真沒勁。”
陳序鬆開了捏著變形水瓶的手，身體順著牆壁滑落，坐在了那堆廢鐵中間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那雙金紅色的瞳孔微微黯淡了一些，露出原本屬於人類的黑色。
“這種時候你應該尖叫著跑出去，然後叫保安把我抓起來。”陳序自嘲地笑了笑，聲音雖然還啞，但己經沒了那種野獸般的低吼。
“保安打不過你。”
林霧在他旁邊的廢墟上坐下，完全不在意地上的灰塵，“我也懶得跑。”
她從口袋裡摸出另一瓶水，擰開蓋子，遞給陳序。
這一次，陳序接得很穩。
雖然手還在微微發抖，但他控制住了力度，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冰水順著喉管流下，熄滅了胸腔裡的一部分火焰。
“謝了。”陳序低聲說道。
林霧沒說話，只是從戰術背心的夾層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，撕開包裝塞進嘴裡。
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，但並不尷尬。
門外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顧聞崢焦急的指揮聲。
陳序閉上眼，感受著體內那顆【永恆燃燒之核】依然在躁動的餘韻。它沒有滿足。剛才那些鐵皮櫃子只是開胃菜，它想要更純粹的燃料，想要那種能讓靈魂都尖叫的毀滅。
“還沒結束。”
陳序突然開口，語氣重新變得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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