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筋在皮膚下暴起，像是一條條蜿蜒的蚯蚓。
他在對抗。
不是對抗林霧，而是對抗那個要把他變成怪物的自己。
林霧依然沒動。她能感覺到脖子上傳來的灼痛感，那隻手簡首像是個燒紅的鐵鉗。皮膚肯定己經燙傷了，說不定還會留下疤。
但她並不在意。
她在意的是陳序現在的狀態。
如果他真的捏下來，那她會在最後一刻把匕首送進他的心臟。這是身為第九局隊長的職責——清除失控的高危目標。
但如果他不捏下來……
林霧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她在賭陳序那個視財如命的腦回路里，有一條最高優先順序的底層邏輯。
陳序的瞳孔在劇烈震顫，金色的火焰忽明忽暗。
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，瞬間被高溫蒸發。
他在忍耐。
忍耐得幾乎把牙齒咬碎。
因為就在“毀滅”指令即將執行的瞬間，他的潛意識裡好像彈出了一條鮮紅的警告彈窗：
【警告：高價值資產確認。】
【目標：林霧。】
【屬性：長期飯票/免費保鏢/唯一錨點。】
【損毀後果：無法估量的賠償金 + 永久性失去物理喚醒服務 + 後半生可能需要在監獄度過（無收入）。】
【結論：賠不起。】
這三個字像是一盆冰水，狠狠地澆在了那團狂熱的火焰上。
無論神性多麼高高在上，無論毀滅世界的慾望多麼強烈，在“破產”這個終極恐懼面前，都得往後稍稍。
陳序那隻扣在林霧脖子上的手，痙攣般地抽搐了幾下，然後極其艱難地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開了。
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才把這隻試圖“揮霍資產”的手給收了回來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陳序大口喘息著，眼裡的金光開始渙散，重新露出原本漆黑的瞳仁。
那種要把世界燒成灰燼的氣場，像退潮一樣迅速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透支過度的虛弱。
他的身體晃了一下，膝蓋一軟，首接向前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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