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隔音房間裡的死寂，己經持續了整整十分鐘。
陳序坐在轉椅上，面部肌肉依然處於那種令人發毛的鬆弛狀態。他沒有去看門邊角落裡的林霧。
手機螢幕的光，幽幽地打在他的臉上。
十分鐘前，他強行切走了深海溺亡者暴走的狂亂情緒。現在，那頭深海巨獸正在消化剛剛發生的斷崖式鎮壓。
“嗡。”
螢幕震動了一下。
群聊介面裡，深海溺亡者的頭像閃爍。
他發出的不是長達60秒的渾濁水泡語音，也不是滿屏的骷髏表情包。
只有一句極其簡短，卻帶著某種本源性戰慄的文字。
【深海溺亡者：老子到底是什麼？】
這句話彈出來的瞬間，整個群聊彷彿被抽乾了空氣。
原本還在裝死的、窺屏的、看戲的其他群友，在這一秒，全部停下了動作。
沒有人插話。沒有人發搞笑表情。
甚至連千面欺詐師都收起了平時那副看熱鬧的做派。
他們都在等。等這個被稱為“院長”的男人，給出一個答案。
陳序看著那行字。
瞳孔深處的資料流正在緩慢平息。他知道，謊言沒用了。安撫也沒用了。深海的暴走根源，是權柄被偷竊後產生的極度恐慌——那是“存在感被抹除”的恐懼。
要壓住這種恐懼，只能用更殘酷的真相。
陳序的手指懸在虛擬鍵盤上。
他沒有點開私聊。他點的是群聊輸入框。
【院長：我們都是被蓋亞剝離的精神廢料。】
訊息傳送。
沒有任何停頓，陳序的手指繼續敲擊。
【院長：是世界暗面。是被這個世界排斥的病毒、Bug、垃圾資料。】
【院長：但這是我們的療養院。不是垃圾場。】
三條訊息。
帶著院長許可權的金色邊框，死死釘在【舊日療養院】的公屏上。不可撤回，不可摺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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