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在水裡緩慢地翻了個身，動作遲緩而沉鬱。因為這個翻身，整座城市地下管網的水位，微微上漲了幾毫米，隨後歸於死寂。
五分鐘後。
陳序手機螢幕上的強制連結自動斷開。
他靠在椅子上，大口喘息著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“嗡。”
一條私聊訊息彈了出來。來自深海溺亡者。
不是群聊，是私聊。
【深海溺亡者：院長……】
【深海溺亡者：別刪我。】
陳序的呼吸猛地停滯。
這頭能把整個城市按在水裡摩擦的怪物，這頭剛才還吼著“老子被當電池”的舊日支配者。
現在，像一個被鎖在機房裡，看著格式化進度條一點點逼近的殘破程式，發出了最卑微的哀求。
他把最深的恐懼，完全交給了陳序。
陳序看著那三個字，手指僵在半空。他沒有回覆。因為在這個系統裡，他根本沒有許可權保證不刪除任何人。
但他也沒有關閉對話方塊。
緊接著，深海又發來了一條訊息。
【深海溺亡者：院長，我們出院後能去哪？】
陳序的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。
這群瘋子，以前只想著怎麼在群裡看劇、怎麼發洩、怎麼找樂子。
這是第一次。全書第一次，有群友認真考慮“出院後的存在”。
他們不再是單純的病患了。他們開始思考自己的歸宿。
陳序剛想打字敷衍過去。
突然，他的眼角餘光掃到了深空互娛的後臺監控介面。
在那裡，記錄著深海溺亡者剛剛傳送這兩條私聊時的底層權柄波紋。
那是一串極其微小的頻率偏移曲線。
陳序對程式碼不敏感，但他對圖形記憶極佳。他清楚地記得，這道波紋的頻率形狀……
跟之前群裡那個萬年不說話的【灰色頭像】，在某次斷聯前發出的握手訊號頻率，幾乎一模一樣！
深海的底層程式碼，在恐懼極化的時候，出現了向系統底層靠攏的趨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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