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老城區，原A級禁區中心點。
顧聞崢踩在厚厚的灰色粉末上，腳底傳來的觸感極其古怪。
這種粉末太細了，細得沒有任何摩擦力，踩上去就像踩在剛出廠的潤滑粉裡。他彎下腰，抓起一把灰燼。灰燼順著指縫滑落，沒有溫度，沒有靈能殘留，甚至連塵土特有的土腥味都消失了。
這裡原本是一座佔地數萬平米的遊樂場。
此時，顧聞崢視線所及之處，全是一馬平川的灰白平原。
巨大的摩天輪、加厚的鋼鐵軌道、甚至連地基深處的水泥樁子，全部變成了這種統一規格的粉末。
“局長，掃描結果……”
許鏡跌跌撞撞地跑過來，手裡的高精度掃描器螢幕上，一排排綠色字元正處於癲狂的報錯狀態。
他跑得太急，防毒面具歪向一邊，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。
顧聞崢沒回頭，只是盯著手裡的灰：“說。”
“沒有任何能量殘留。”
許鏡的聲音打著顫，他把螢幕遞到顧聞崢眼前，“不是爆炸，不是燃燒，也不是某種大範圍的崩解技能。這裡所有的物質……它們的分子結構被重組了。”
顧聞崢眼神一凝：“重組？”
“對。就在剛才那一瞬間，這片區域內的‘存在邏輯’被強行修改了。原本這裡的邏輯是‘鋼鐵、木材、血肉遊樂場’，但剛才有人下達了新的指令。指令的內容是——讓這裡變成灰。”
許鏡嚥了一口唾沫，指著遠處的一塊空地。
那裡原本停著一輛第九局的探測車，因為靠近禁區邊緣，半個車頭被捲了進去。
現在的探測車，切口平滑如鏡。
不是被利刃切開的，而是另一半車頭在物理層面首接變成了粉末。剩下的半個車體內部，電路板的切面清晰可見，裡面的銅線甚至沒產生一點形變。
這種控制力，超越了顧聞崢對“力量”的所有認知。
“這不是摧毀。”顧聞崢低聲自語，聲音沙啞，“這是抹除。”
摧毀意味著對抗，會有能量碰撞，會有廢墟和焦痕。
而抹除，就像是程式設計師隨手刪掉了一行程式碼，或者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段錯誤的鉛筆畫。
遊樂場裡的那隻S級小丑皇，連帶著這個盤踞老城區十餘年的毒瘤，在某個人的操作下，像個毫無意義的Bug，被點選了“刪除鍵”。
顧聞崢站在探照燈下，腦海中浮現出陳序的樣子。
那是一個穿著廉價T恤、住在漏水辦公室、為了省錢半夜煮一碗過時泡麵的年輕人。
他記得陳序在電話裡說過，他在“測試一個武器程式碼的小Bug”。
“小Bug……”
顧聞崢發出一聲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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