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房裡冷氣開得很大，但壓不住空氣中緊繃的焦灼感。 陳序坐在主控臺前，盯著螢幕上那排刺眼的紅字。 【官方外圍痕跡。】
許鏡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，把那七份失竊檔案單獨拖拽出來。 “這七個人，表面上是黑市裡做材料倒賣的掮客。”許鏡的聲音冷硬，透著壓不住的寒意，“但他們在第九局的內部編制裡，是老城區物資通道的臨時稽核員和情報過檢員。” 陳序靠在椅背上。 “帶門的工作臉。”他冷冷地吐出六個字。
許鏡點頭：“只要披上這七個人的皮，配合他們剛剛交出來的生活錨點，那幫怪物就能光明正大地刷開第九局外圍庫房的大門。” 局勢徹底清晰。 白禱根本沒想在黑市這泥潭裡死磕。他用三十多個高階假殼當誘餌，在黑市最亂的那幾分鐘裡，硬生生從深空眼皮子底下摳走了這七把“鑰匙”。
“咔噠。”機房的重型隔音門被推開。 喬鴉快步走進來，黑色風衣的下襬還沾著兩點銀色粘液。 “外面清乾淨了。”喬鴉把一份電子清算單拍在桌上，“假喬鴉那條線上的爛賬全部切斷。趙乾的保證金己經把大貨池子壓死。現在黑市所有商人都預設，不按深空的流程走，連一克鏡紋都別想帶出去。” 地下盤子徹底穩住。 深空在黑市的定價權和擔保權己經成了鐵律。
陳序掃了一眼清算單，沒露出任何輕鬆的表情。 “殼的損失止住了。”陳序手指敲著桌面，“但白禱拿走的肉，足夠讓他開下一局。” 喬鴉眉頭一皺：“他拿那七個外圍的臉能幹什麼？官方一查不就露餡了？” “查不出。”陳序首接打斷，“你們還沒看明白白禱的打法。他不要錢，不要貨，他要的是‘臉+錨點+流程+許可權口’的真身份模板鏈。”
陳序指著大螢幕：“只要這七個真模板在他手裡，他就能穿著合法的皮，拿著真的口令，按著真的流程辦事。第九局的守衛根本分不清誰是真的。” 這就是最惡毒的借臉。
李修坐在角落的副機位上，雙手在機械鍵盤上砸出殘影。 “院長。”李修突然出聲，臉色煞白地推了推眼鏡，“失竊硬碟的底層快取，我強行扒出了一段沒刪乾淨的碎片記錄。” “說。”陳序轉頭。 “他們偷走的不只是官方外圍。”李修嚥了口唾沫，猛地轉頭看向靠在門邊壓彈匣的林霧。
主螢幕畫面一閃。 一份殘缺的極密檔案跳了出來。 沒有照片，只有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文字記錄。 【目標特徵：林霧。】 【微表情判定：被質疑時，右側眉毛會比左側上挑慢0.1秒。】 【動作習慣：霰彈槍上膛前，左手拇指會習慣性下壓槍機一毫米。】 【生活錨點：上週二晚，在仁心診所對面吃餛飩，放了三勺醋，加了一份辣子，多拿了兩張餐巾紙。】
全場死寂。 機房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。 林霧壓子彈的動作頓住了。 一枚滾燙的黃銅彈殼順著她的指尖滑落，“叮”地一聲砸在鋼板地上，清脆得刺耳。
陳序的眼神瞬間沉到了最底。 他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攥住桌邊緣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 白禱不僅盯上了官方大門。 他還盯上了陳序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現實錨。 他連林霧吃餛飩放幾勺醋都要偷！
“偷我的臉？”林霧突然咧嘴笑了。 她咔噠一聲合上槍膛，單手拎著那把誇張的霰彈槍，大步走到主控臺前。 她一腳踩在椅子橫樑上，眼神里透著純粹的暴戾。 “讓他披。”林霧盯著螢幕上自己的資料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他頂著我的臉，能不能抗住我一槍。”
“他不會首接頂替你。”陳序壓著火氣，聲音冷得嚇人，“他會把你做成最高級別的模板。在以後最致命的時候，用一張跟你一模一樣，連習慣都不差半點的臉，來騙開深空的最後防線。” 陳序太清楚千面權柄的噁心之處了。 一旦這張“最像真的臉”出現，毀掉的不是林霧，而是陳序自己的判斷力。
白禱這不僅是偷資料。 這是把刀架在了陳序信任鏈的絕對大動脈上。
“黑市這條線，到此結束。” 陳序猛地轉過身，目光刀子一樣刮過全場。 第三段交鋒正式收口。深空贏了黑市，但白禱拿到了新戰場的入場券。 “喬鴉。”陳序下令。 “在。” “回去鎖死黑市大門。從這一秒開始，誰敢在黑市私下套問別人的生活細節，不用驗，首接按假身就地幹碎。” “明白。”喬鴉拎起銀色手提箱，轉身大步邁出機房。
陳序的視線最後落在許鏡身上。 “白禱拿到了鑰匙，下一秒就會去開第九局的門。”陳序看著這位官方情報官，“你們外圍的篩查機制，擋不住這套真身份模板。” 許鏡沒有反駁。 她甚至沒有找藉口替官方挽尊。因為剛才在外面那條長街上，她親眼看著三十多具毫無破綻的假身是怎麼被逼出來的。 只靠第九局那種看證件、對口令的老規矩，遇到這種“借真臉”的滲透，只有被單方面屠殺的份。
許鏡深吸了一口氣。 她沒有打電話請示顧聞崢，也沒有走任何冗長的行政審批。 她首接從制服內側拔出一塊帶有最高保密塗層的黑色驗證盤。 “啪！” 許鏡把驗證盤重重地拍在陳序面前。
陳序目光一掃。 那是一把接入第九局核心資料庫的硬體主控鑰。
“這是什麼意思？”陳序盯著她。 許鏡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身體前傾，死死盯著陳序的眼睛。 “官方大門不能破。林霧的模板更不能被他們用成廢紙。” 許鏡把一份電子申請單推到驗證盤旁邊，語速極快。 “把第九局身份校驗庫接過來，接入深空的底層邏輯。” 她沒有任何猶豫，首接交出了官方防線的最後底牌。 “現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