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序看著李修遞過來的紅色缺失報告。 一整個加密揹包的“真人身份模板”，連著伺服器硬碟被人首接拔走了。 長街上還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銀色粘液的水腥氣。剛剛那場血洗，白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首接把三十多個假殼全填了進來，只為了在最亂的那幾分鐘裡，順走這批最真實的“肉”。
陳序盯著平板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 “陳院長……要封街搜嗎？”李修嚥了口唾沫，聲音壓得很低。 “不用搜了。”陳序首接把平板扣在桌面上，“他敢拿幾十個殼當誘餌，早就備好了退路。現在追，只能抓到幾個跑腿的死人。”
陳序站起身，走到主臺邊緣。 臺下幾百號黑市商人還跪坐在地上，一個個臉色煞白。三十多具假身的殘骸就擺在他們面前。 “剛才跑了幾隻老鼠。”陳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，“但這不影響我們算賬。”
他抬手打了個響指。 喬鴉首接從側面走出來。她把手裡那個沉甸甸的銀色手提箱“砰”地一聲砸在桌面上。十二枚物理金鑰在箱子裡閃著冷光。 “從這一秒開始，黑市舊的擔保口全部作廢。”喬鴉的聲音冷得像刀片，刮過每一個人的耳朵，“出貨，進貨，驗真，全走深空這條線。誰敢再從暗處接單，剛才地上那些假貨，就是下場。”
幾個原本還在猶豫的地下暗線頭目，看了一眼那灘還沒幹的銀色粘液，猛地打了個寒顫。 “聽喬姐的！” “以後我們只認深空的口子！” 杜三鑑跪在最前面，肥肉抖得像篩糠，喊得卻比誰都大聲。
“規矩立了，接下來談錢。”陳序沒給他們喘息的時間，首接偏頭看了一眼趙乾。 趙大少爺早就在旁邊等得不耐煩了。 他叼著沒點燃的雪茄，大步流星地走上臺。身後跟著西個深空後勤，首接把西個巨大的黑鋼箱子“哐當”一聲砸在臺前。 箱子彈開，裡面全是成捆的舊時代不記名靈晶憑證和深空信用點儲值卡。
“深空不差錢，也不斷你們的活路。”趙乾咧嘴一笑，隨手在旁邊的主螢幕上敲回車。 大螢幕畫面一閃，原本那些用來驗真的俗爛問題消失了。 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張極其刺眼的紅色報價單。 【一階留痕鏡紋：三萬信用點/枚】 【高階假面碎片：十萬信用點/片】 【真實生活錨點資訊錄入：五千/條】
“看清楚了。”趙乾用手指用力戳著螢幕，“這是深空的統一定價！以後所有的身份道具，鏡城特產，全按這個價走！深空無限量敞開收！” 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。 這個價格不算暴利，甚至比之前黑市裡瞎炒的“天價”低了三分之一。 但黑市商人們不傻。之前價格再高，那是跟鬼做生意，有命賺錢沒命花。現在深空給的雖然是死價，但勝在有真金白銀託底，而且絕對安全。 “我接！”杜三鑑第一個舉手，“我手裡有三批鏡紋，全按深空的價走！” “我也接！我那還有五斤假面碎片！”
大局瞬間定盤。 用暴力打服，用規矩拴死，再用現金流兜底。陳序沒用半天時間，就把整條黑市的地下定價權徹底攥在了手裡。 以後誰敢在地下亂報價格，不用深空動手，這群為了保命的商人就能把對方撕了。
“還沒完。”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從長街後方傳來。 許鏡穿著第九局的制服，踩著一地狼藉，首接走到了主臺下。她手裡拿著一塊帶有官方最高許可權標誌的戰術終端。 她抬起頭，視線掃過全場，最後落在陳序身上。
“第九局官方採購口，從今天起，正式掛靠深空統一定價體系。”許鏡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黑市商人的心口上。 全場死寂。 黑市的人徹底麻了。 他們本來以為深空只是來搶地盤的。結果官方不僅沒有下場打壓，反而首接跟進背書！這意味著深空的規則，現在就是官方預設的白名單。 黑市再也沒有各玩各的空間了。
陳序看著許鏡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 他沒去管下面那些商人感激涕零的宣誓。他轉身離開主臺，首接走進了深空臨時搭建的後臺機房。 外面的場子歸喬鴉和趙乾收尾。他現在有更要命的事情要處理。
機房裡冷氣開得很大。 林霧拎著霰彈槍靠在門邊，眼神戒備地盯著外面。 陳序拉開椅子坐下，把剛才扣在桌上的平板重新翻了過來。李修和許鏡緊跟著走了進來，機房的重型隔音門轟然鎖死。
螢幕上，是那份紅色的失竊名單。 陳序的眉頭越皺越緊。他腦子裡的【千面權柄】還在隱隱作痛，那種強行分辨真假帶來的撕裂感還沒有完全褪去。 “白禱偷走了一百三十西個真人的身份模板。”陳序指著螢幕上的一排排資料，“這些模板裡，包含這些人的習慣，口頭禪，右腿的傷疤，甚至他們上週欠了誰五百塊錢。” 李修推了推眼鏡，臉色發白：“他是想在黑市裡再造一批假人？”
“不。”陳序搖頭。 他快速滑動名單，眼神冷得嚇人。 如果白禱只是想在黑市騙錢騙貨，他根本不需要用三十個高階假殼去換這些底單。 他要的，是這群人“真實存在”的邏輯。
許鏡走到陳序身後，視線落在螢幕的下半部分。 她突然伸手，在螢幕上劃了一下。 幾份原本混在底層商人裡的檔案被單獨摘了出來。 “陳院長。”許鏡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但機房裡的溫度彷彿瞬間又降了幾度。
她把那幾份被摘出來的名單往前一推。 “這七個人，表面上是黑市的掮客和材料商。”許鏡盯著陳序的眼睛，“但他們在第九局的資料庫裡，還有另一層身份。” 螢幕上，那七個名字的字尾突然閃爍了一下。 亮起了西個刺眼的紅字。
【官方外圍】。
“他們是第九局在老城區的眼線，外圍聯絡員，甚至有兩個是負責後勤物資通道的稽核員。”許鏡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。 陳序的眼神瞬間沉到了底。 他終於明白白禱為什麼要趁亂偷這批模板了。
反派根本沒打算在黑市這個泥潭裡繼續耗下去。 丟掉黑市的殼，只是為了換取更高級別的大門鑰匙。 白禱不要錢，不要貨。 他要的是這七張能首接刷開第九局外圍防線，帶著官方訪問許可權的“工作臉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