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心領神會，立刻翻出新版《自證協議》的社群驗證項。
對質頻道里，陳序盯著代表假會長的那個音訊波段，冷冷開口：“狂刀，昨天晚上你們下本失敗，你請客吃宵夜，吃的什麼？”
假狂刀幾乎沒有一秒的停頓，對答如流：“城南老張燒烤，三箱啤酒，三十個大腰子。” 答案完美無缺，連遊戲裡的組隊記錄和陳年消費流水都對得上。
群員們在私底下的獨立小群裡竊竊私語： “是對的啊，昨天就是去的老張燒烤。” “老大連吃了幾個腰子都記得，這肯定是真的。”
陳序冷笑一聲，轉頭對準真狂刀的波段：“你補充。”
真狂刀在那頭氣得破口大罵：“放他孃的屁！昨天老張燒烤沒開門！我們最後去的是旁邊賣炒飯的攤子！老子因為沒帶夠現金，還欠了老闆五塊錢！群裡那個叫‘胖虎’的逼，還把一碗飯扣在了褲襠上！”
假狂刀的音訊波段，明顯示卡了半拍。 他能調取所有完美的電子流水和聊天記錄，但他調取不到這種不上臺面的現實爛事。
“半拍。”陳序眼神一厲，“李修，把這個假資料流給我絞了！”
“收到！” 李修重重砸下回車。那個頂著群主頭銜、擁有最高許可權的假狂刀，在後臺數據監控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，隨即碎成了一堆亂碼。
群許可權瞬間移交回真狂刀手裡。
解除禁言的那一刻，破曉群裡死寂了整整十秒。
隨後，爆發出沖天的恐慌。
那些剛才還在積極幫假貨踢人的副會長和骨幹，首接嚇得退了群，連滾帶爬地跑到客服區求救。 “剛才那是個怪物？！” “我靠，他頂著老大的名字和我們聊了半個小時！口吻一模一樣！” “我們居然還幫他把真兄弟給飛了！”
這股發冷的恐慌，像瘟疫一樣瞬間席捲了全城各大玩家公會。
論壇上的熱帖以每秒鐘幾百條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。再也沒有人把這當成遊戲裡的大版本彩蛋了。 映象滲透，正式從“副本里的怪事”和“官方的爛攤子”，變成了全城社會層面的信任危機。 今天會長能把自己踢出群，明天睡在身邊的人，就可能是個拿著你全部記憶和聊天口吻的怪物。
深空後臺的警報聲響個不停。 玩家的申訴、官方的求助、輿情的反饋，兩邊的大鍋像潮水一樣往深空的頭上砸。
陳序用力按著眉心。 千面欺詐師的權柄在腦海裡瘋狂跳動，那種“所有人都可能是假”的噁心感，正在一點點反噬他自己的神經。用得越深，他就越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。
“局勢穩住了。”許鏡在協同頻道那頭長長喘了口氣，“玩家圈沒散架。但白禱的目的也達到了。”
“他拿到了一整套通用的滲透公式。”陳序目光冰冷。
“對。”許鏡的聲音透著一絲無力感，“官方的流程皮，玩家的信任皮，他全試穿成功了。同一套程式碼，跨圈層完美執行。現在，他手裡有一批能橫跨這三條線的完美模板。”
白禱不再硬搶。他只要把這套驗證過的流程穿在身上，全城的門都會主動為他開啟。
許鏡的話音還沒落。
主螢幕右下角，第九局前場驗證區的即時監控畫面，突然彈出一個刺眼的紅框。
陳序猛地抬眼。
畫面中，一個穿著制服的外圍官員，正大步走向第九局的驗證閘機。 他的步伐勻稱，神態自然，手裡拿著一份蓋著加急紅戳的紙質調令。
掃描器掃過他的證件。 “滴——身份確認。編號9042，職位核准，許可權正常。” 系統給出的判定是：真人，完美。
許鏡死死盯著監控裡那張無懈可擊的臉，臉色瞬間煞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