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霧一腳踹開倒置廣場南側的配電房大門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飛揚的塵土中，沒有想象中的伏擊，只有一排排像臘肉一樣掛在天花板上的……“臉”。
那是數十個半透明的肉色薄膜，五官模糊不清，卻在微微蠕動，彷彿在呼吸。
“嘔——” 跟在後面的幾名玩家當場乾嘔出聲。
陳序站在深空總控臺後，透過林霧頭盔上的攝像頭看清了這一幕，眼神瞬間沉到了底。
“喬鴉，看你的了。”陳序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冷硬如冰。
“來了，陳老闆。” 黑市街頭，喬鴉一把掀翻了某處地下交易點的攤位。她手指飛速撥開一疊沾血的擔保口回執，一張張對比著林霧傳回的影像。
“對上了！”喬鴉的聲音帶著幾分狠戾，“這批‘臉’用的是黑市上週失竊的那批真實模板。那幫映象瘋了，它們把偷來的模板切碎了，拼成了這種只有功能沒有意識的‘工具臉’！”
陳序冷聲追問：“哪些模板？”
“大部分是黑市的二道販子和擔保人，還有……”喬鴉的聲音頓了頓，“陳老闆，你看票據抬頭。”
許鏡的聲音立刻切入，語速極快：“抬頭是第九局的應急排程單。陳序，這批殼子裡混著被借走的官方外圍身份。有三個協助點的聯絡員，五個社群救助員，還有兩個第九局後勤部的勤務兵。”
陳序的手指猛地收緊。 白禱太陰了。
他不是在造怪物，他是在製造“合法流程”。 這批掛在天花板上的半成品，一旦被映象穿上，就能頂著官方的批條和黑市的擔保，在大合圍的網裡橫衝首撞。
如果你救人，你就會放進一個隨時可能自爆的映象。 如果你殺人，你就可能真的殺掉一個正處於“身份凍結”狀態的活人。
“這就是它們源源不斷補充外殼的中轉點。”陳序看了一眼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，“許鏡，把這些被竊取的身份編號全部鎖定。顧局長那邊同步了嗎？”
“顧局己經在下死命令了。”許鏡呼吸有些急促，“第九局所有被借出的外圍身份，只要出現在倒置廣場附近，立刻執行物理靜默。不論真假，先打暈再說！”
“林霧，動手。”陳序下令。
影片畫面裡，林霧沒有任何遲疑，反手抽出背後的黑刃，靈能瞬間炸開。
“明白。”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，刀鋒劃出一道淒厲的弧光。
那些還沒長齊五官的“臉”像熟透的果子一樣紛紛墜地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。地下的傳送陣法剛亮起微光，就被林霧一腳踩碎了陣樞。
隨著中轉點被掀，連鎖反應瞬間爆發。
“老大！看監控！”李修在旁邊尖叫。
只見主螢幕上，原本還在和玩家對峙的幾個映象殼子，突然劇烈抽搐起來。 它們那張精美的高階玩家臉開始像融化的蠟像一樣坍塌。左眼還睜著，右臉己經掉成了空白的黑水；手裡的刀剛舉起來，許可權校驗就發出了刺耳的紅光報錯。
“許可權不足……無法維持形態……” 一名映象殼子發出扭曲的電子合成音，隨後“噗”的一聲，在光天化日之下崩解成了一灘腥臭的倒影。
“供殼鏈斷了！”李修揮舞著拳頭，“白禱外圈的這幫殘次品，沒法繼續回血了！”
畫面中，大批映象殼子因為失去了中轉點的模板支援，開始露出半成品的猙獰底色。有的殼子甚至連人型都維持不住，在地上爬行著想縮回陰影。
“趙乾，你的人到位了沒？”陳序切換頻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