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風在天台上歇斯底里地嘶吼。碎玻璃渣被捲到半空，打在水泥護欄上噼啪作響。
陳序正閉著眼，強行將三種舊日權柄融進身體。他周身的資料流如同狂暴的旋風，對抗著頭頂那幾乎要將城市壓垮的星淵陰影。
這絕對是陳序最虛弱、最分身乏術的一刻。
至少，在別人眼裡是這樣。
診所下方，一條隱蔽的積水巷道里，白禱那張佈滿潰爛暗光的臉，悄然浮出了水面。
他死死盯著天台上那個背影，眼底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狂熱。
“就是現在。”白禱乾癟的嘴唇裂開一個貪婪的弧度。
星淵主力己經降臨，蓋亞的格式化倒計時就在陳序的脖子上掛著。內憂外患，陳序的全部運算力絕對都被牽扯住了！
“只要奪下診所的控制權……只要搶到這個現實介面……”白禱渾身激動得發抖。
這可是蓋亞用來連結舊日的原裝介面！只要把它獻給星淵，他白禱就能一步登天，成為這顆星球上最高位的代行者！
他不再猶豫，身體瞬間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。
這灘黑水無視了重力，像一條陰毒的毒蛇，貼著診所外牆瘋狂向上攀爬，眨眼間便滲入了天台地面的積水中。
積水瞬間活化。
無數扭曲的星淵符文在水面下瘋狂繁殖，像一張黑色的蜘蛛網，悄無聲息地向陳序的腳下蔓延。
白禱的上半身從水網中央緩緩浮現。
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陳序，獰笑出聲。
“介面……歸於吾主！”
他猛地暴起！
雙手化作兩把由高濃度星淵汙染凝結的利刃，狠狠刺向陳序的後心。他甚至己經預見到了陳序被刺穿後，介面許可權如潮水般湧入他體內的美妙場景。
然而，陳序連頭都沒回。
甚至連周身狂暴的資料流都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紊亂。
陳序只是微微垂下眼皮，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。
真以為這破診所是個西面漏風的篩子？
早在簽下契約的那一秒，千面欺詐師的“假面迷宮”就己經把這塊地皮蓋了三層。白禱自以為摸到了現實的座標，其實不過是踏進了千面特意為他留下的虛擬沙盒。
陳序的動作絲毫未停，只是在意識頻道里，冷冷地拋下一個指令：
“‘假貨’，可以上了。”
“好嘞，院長！我就喜歡這種送上門的肥羊！”
千面欺詐師那神經質的笑聲，在頻道里炸響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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