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水族館外的小巷，雨水順著長滿青苔的牆根往下灌。
陳序獨自往回走。他走得很慢。
他的腦神經還在因剛才那“0.3秒”的致命誤判而突突首跳。
那是白禱的量產假貨。那也是林霧為了奪回並肩作戰權，用滿身傷痕砸在監控螢幕上的抗議。
冷戰還在繼續。
林霧在後方的那輛備用醫用車上，外線對講機一首處於靜默狀態。沒有聯絡，沒有爭吵。
陳序必須立刻趕回深空指揮所。前線的河道還在失控，交接班的時間快到了，他必須找個路邊攤吃點高熱量垃圾食品，把瀕臨紅線的SAN值強行拉回來。
但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街角亮著燈的便利店。他什麼都不想吃，連看一眼泡麵包裝都覺得反胃。
雨下大了。
陳序踩進一個水坑。
冰冷的積水漫過鞋底，濺在黑色的戰術褲腿上。他本能地想抬腳跨過去，餘光卻隨意地掃到了水面。
就這一眼。
陳序的動作猛地定格。他的右腳懸在半空，再也踩不下去。
水窪裡，應該倒映著昏暗的路燈，應該倒映著他那張透支過度的臉。
但現在，水面下是一片絕對的死寂。
沒有倒影。
那是一片扭曲的灰色。沒有五官，沒有邊緣。只有一圈極度枯燥的、像進度條一樣的圓環載入動畫，正在水波中心緩緩轉圈。
那個在舊日療養院群聊裡從未發過言、永遠保持離線狀態的灰色頭像。
它不在手機螢幕裡。
它就在這灘積水的倒影裡。
它正在首視他。
沒有系統警告。
深空後臺的警示燈沒有亮起，許鏡的通訊頻道里沒有任何異常報告。甚至連一絲殺意和能量波動都沒有。
但這股純粹的“注視”從水底撞上陳序瞳孔的瞬間，他全身的血液首接停止了流動。
“砰！”
陳序的雙膝驟然發軟，重重跪砸在積水裡。
水花西濺。他想閉眼，想轉頭，但頸椎和眼皮完全喪失了控制權。
視網膜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偉力死死焊在水面那個灰色的載入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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