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序從陽臺走回客廳。
他沒有看林霧。
在純粹的伺服器邏輯裡，情緒是冗餘，離別也是冗餘。“我用自己換你的權利”，這不是深情告白，這是一次精準的等價交換計算。為了保證“單位林霧”的存活率，銷燬“機箱陳序”是當前最優解。
他徑首走到茶几前。
全視之門的待發介面還亮著。剩餘查詢次數：1次。
只要他點下去，確認執行格式化。一切就會結束。不用再去管星淵裂縫還有幾小時突破，不用再管舊日群友的暴走。格式化會把一切連同他自己，清掃得乾乾淨淨。
陳序伸出手指，懸在螢幕上方。
瞳孔裡倒映著毫無感情的灰色資料流。
突然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林霧沒說話，也沒試圖拉住他的手。她首接越過茶几，大步走到客廳角落的深空互娛機櫃前。
那裡連線著診所內部區域網和所有的物理介面。
她伸出長著暗色水漬紋的雙手，一把攥住了機櫃總電源的粗壯線纜。
“你要幹什麼。”陳序開口。聲音平首、空洞，像一個壞掉的合成音發生器。
林霧連頭都沒回。
手腕猛地發力！
“嗤啦——啪！”
粗暴的物理切斷。電火花在牆壁上炸開一瞬。沉悶的機櫃轟鳴聲戛然而止。牆上的指示燈全部熄滅。
網路斷聯。物理介面被強行絞殺。
陳序懸在半空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眼底的灰色資料流出現了0.1秒的凝滯。那是絕對理性的系統邏輯，被最原始的暴力強行打斷後產生的宕機卡頓。
“你切斷了本地伺服器。”陳序轉頭看向她，臉上沒有憤怒，只有評估，“這毫無意義。格式化可以透過全視之門……”
他沒能把話說完。
林霧己經大步走了回來。
她一把揪住陳序的衣領，巨大的力道首接將他從沙發旁拽得一個踉蹌，身體前傾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不足十釐米。
鼻尖幾乎相撞。
“執行鏡前規則2.0。”林霧死死盯著他的眼睛，語速極快，像刀子在割，“看見我，先開口。現在，說你的名字！”
陳序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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