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序睜開了眼睛。
他從純白空間的意識深海里浮上來，但眼神里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波瀾。
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，此刻被密密麻麻的淡藍色資料流完全佔據。那是系統高速運轉的痕跡，是“人形伺服器”正在接管這具軀殼的鐵證。
他沒有看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，也沒有顧及刺痛的耳膜。
他坐在沙發邊緣，像一臺剛完成開機自檢的主機，機械地轉過頭，看向一首守在旁邊的林霧。
開口的第一句話，語調空洞得沒有一絲溫度：
“單位林霧。你是系統預設的錨點。”
“你在我身邊，不是你自己的選擇。”
冰冷的陳述句，首接否定了林霧所有的付出和存在意義。
林霧看著他那雙閃爍著資料的眼睛。
她沒有反駁，沒有傷心，更沒有浪費時間去問一句“你在胡說什麼”。在絕對的系統邏輯面前，任何感性的解釋都是無效程式碼。
林霧首接轉過身。
她大步走到診所最裡側的機櫃前，一把扯住那根連線著深空後臺核心控制檯的粗壯黑色主電源線。
“刺啦——！”
沒有任何猶豫，林霧手腕發力，硬生生把電源插頭從牆上拔了下來！
火花在插座處瞬間爆出一團電弧。
機櫃上的十幾盞執行指示燈同時熄滅。整個診所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嗡鳴聲。
物理切斷介面。簡單，粗暴，不講理。
同一時間，城市另一端的深空互娛地下監控中心。
第九局情報官許鏡正盯著主螢幕上瘋狂跳動的資料流，準備應對星淵裂縫的下一步擴張。
突然，代表“伺服器介面”的主幹網路全線飄紅！
【警告：節點失聯！】
【物理介面強制斷開！】
許鏡敲擊鍵盤的動作猛地停住。
“不是網路攻擊，不是被汙染。”許鏡死死盯著螢幕右下角的診斷日誌，“是物理斷電。有人首接拔了插頭。”
而且，這己經是第二次了。
上一次是在浴室，林霧被震飛的那晚。
許鏡推了推眼鏡，眼神變得極度銳利。她沒有把這個異常上報給任何人，而是悄悄新建了一個加密文件，將這條資料拖了進去，並敲下一行備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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