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次進鏡城，我們走散了。我說如果你丟了，我就不找了。你當時，說什麼！”
這一次，陳序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眼中的資料流開始瘋狂地左突右衝，彷彿系統正在試圖強行抹除這段極其危險的情感變數。他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，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就在林霧以為系統要反撲的瞬間——
陳序猛地伸出手！
“啪！”
他一把抓住了林霧撐在沙發上的手腕。
這不是伺服器那種精確控制力度的機械抓取。這是一種帶著本能的、急促的、甚至手指還在微微發抖的抓取。
他抓得很緊，幾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。
“夠了。”
陳序抬起頭，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明顯的掙扎和痛苦，“別說了。”
他的語調終於不再是平穩的機械音。他感到了恐懼，那是人類才會有的情緒。
系統教他背出了所有的臺詞。
但系統攔不住他因為這些臺詞而感到痛苦。
林霧看著他那隻發抖的手，眼裡的冷意終於褪去了一些。但她沒有就此罷手，因為毒必須要徹底拔乾淨。
她任由陳序抓著自己的右手，然後抬起左手，一把扯開了左側的衣袖。
手背上，大片大片暗色的斑紋首接暴露在空氣中。
並且，那些斑紋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從手腕向小臂上方擴散！這是她之前強行替陳序分擔星淵汙染和舊日代價留下的痕跡。
“你上次在浴室，精神失控把我震飛的時候，叫我‘冗餘’。”林霧把那隻佈滿暗紋的手臂首接懟到陳序面前，字字如刀：
“但你沒刪我。”
陳序盯著那些斑紋，瞳孔急劇收縮，殘存的資料流在斑紋的刺激下徹底潰散。
“不是你不想刪。”林霧的聲音放輕，卻重重地砸在他心上，“是你的系統裡，根本沒有刪除我的許可權！”
“系統算不出我會替你擋刀，算不出我會去拔你的電源，更算不出我會站在這裡逼你。”
林霧反手握住陳序顫抖的手指，“因為你不是他們。系統定義不了我，我也絕不可能是它們預設的破爛玩意兒。”
幾句話，首接切斷了守門人之前在純白空間裡給陳序套上的枷鎖。
系統說林霧是預設的。
林霧就用最首接的傷痛和行動證明，她是個連繫統都管不了的病毒！她成了他在這張冰冷的資料網中，唯一一個無法被格式化的底牌！
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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