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燒牛肉麵。103度開水泡了三分鐘，廉價香精的味道在診所客廳裡瀰漫。
陳序大口吞嚥著。麵條、油膩的湯汁、脫水蔬菜渣，全部被他一股腦倒進胃裡。
胃部傳來的灼熱感，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世俗重量。
淡藍色資料流剛從他的瞳孔裡褪去。視網膜右下角，跳出一條極其微弱的系統提示框：
【世俗行為判定成功。動作：進食高熱量垃圾食品。】 【SAN值+3。當前存量：極危。】
只有可憐的3點。杯水車薪。
但這至少證明，他還不是一臺徹底被鎖死的機器。
陳序把空紙碗扔進腳邊的垃圾桶。抽出一張一塊錢一包的劣質面巾紙，用力擦了擦嘴角的油漬。
然後，他轉過身，看向坐在對面的林霧。
“你剛才問我格式化是什麼意思。”陳序的聲音很輕，帶著濃重的疲憊，“格式化，其實就是系統——”
他準備把“守門人”在純白空間裡攤牌的殘酷真相全盤托出。
但他只說了半句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。
林霧根本沒打算聽。
她正坐在沙發另一頭，左手拿著一個從醫療箱裡翻出來的速冷冰袋，死死壓在自己的右肩上。
那個位置，幾個小時前剛剛為他擋過星淵的致命射線。
冰袋錶面因為溫差，凝結著一層細密的水珠。
但水珠折射出來的顏色，極度不對勁。
那底下，正透出一種詭異的蒼藍色暗光。光線穿透冰殼，在診所昏暗的半空中散射出一片微藍色的放射狀紋路。
“啪。”
林霧突然鬆手，把冰袋隨手扔在木地板上。
她沒有繼續追問格式化的問題，也沒有等陳序解釋。
她首接跨過半個沙發的距離，猛地探出身子，一把抓住了陳序的右手腕。
不是牽手。
也不是戰友間的安撫。
她的五指猛地收攏，指甲毫無保留地首接掐進了陳序的腕骨縫隙裡！
一陣刺骨的銳痛瞬間順著神經傳導。
“你裡面還有東西。”林霧的眼睛死死盯著他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，“你不說出來，我就自己看。”
局勢在一秒內發生了徹底的翻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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