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臉上的吊兒郎當瞬間僵住，謝雨辰的眉頭也緊緊皺起，兩人都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張啟靈抬眸看向阿寧，漆黑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複雜，卻也沒反駁，阿寧說的是事實，誰都沒法否認。
阿寧那幾句話像冰錐，直直紮在三人心口，誰都沒法反駁，一時間連風都靜了下來。
黑瞎子嘴角那點吊兒郎當的笑徹底僵住，墨鏡後的眼神沉得嚇人，想說什麼，張了張嘴，最終只化作一聲悶哼，別過臉踹向樹根，洩不盡的煩躁。
謝雨辰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，月白襯衫的袖口都繃出幾分褶皺，他向來冷靜自持，此刻也被阿寧戳中最痛的地方，
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：“是我們......逼得太緊了。”
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啟靈，抬眼望向阿寧，漆黑的眸子裡沒有波瀾，卻比任何情緒都更讓人揪心。
他沒辯解，沒反駁，只是靜靜站著，可那微微繃緊的肩線，已經說明了一切阿寧說的，全是事實。
阿寧看著他們這副模樣，心裡那股火氣洩了大半，剩下的只有鋪天蓋地的疲憊。她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無力：
“我不是要怪你們。我比誰都清楚，你們是真心護著她，可你們帶來的感覺，太沉重太兇太霸道，她承受不住。”
“我把她送到二爺那裡，不是相信他，而是相信二爺的勢力，信他能壓得住場面，信他能暫時把那些明槍暗箭，那些想渾水摸魚和你們這群人，全都擋在外面。”
“至於他心裡到底怎麼想......”阿寧頓了頓，聲音發澀，“我不敢想，現在也沒得選。”
黑瞎子終於轉回頭，語氣裡滿是憋屈與慌亂：“那我們就這麼幹等著？眼睜睜看著她待在那老狐狸院子裡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阿寧抬眼，語氣帶著一絲自嘲，“你們現在衝過去要人？先不說能不能闖得過無家的守衛，你們一露面，慕雲只會更怕更躲，到時候，連最後一點安穩都沒了。”
謝雨辰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，聲音恢復了幾分冷靜：“阿寧說得對，現在不能輕舉妄動。越是急，越容易壞事。”
他看向黑瞎子與張啟靈，一字一句清晰：“派人盯著，按兵不動，等張家古樓的事了結，我們再想辦法把人接出來。在此之前，只能......信一次二爺的底線。”
“信他的底線？”黑瞎子嗤笑一聲，卻沒了之前的火氣，只剩滿心無力，“我們的底線都守不住，還指望他？”
沒人接話。
因為誰都知道，這是句實話，也是句最絕望的實話。
張啟靈緩緩收回目光，重新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，指尖依舊抵著黑金古刀的刀柄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可那姿態已經明明白白
真有事，他會去。
不管對方是無家二爺，還是千軍萬馬。
阿寧靠在樹幹上，望著漆黑的山路方向，輕輕閉上眼。
她也在賭。
賭無二白的興趣只是一時，賭慕雲足夠安分，足夠會躲，賭他們能儘快結束這一切，把人安安全全接回來。
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這一局，賭注太大，贏面，太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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