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二白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，心裡暗笑，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，轉而問子算：“聽說，你想習武？”
子算眼睛一亮，忘了怕，抬頭道：“是！我要保護慕雲姐和阿寧姐！”
“有志氣。”無二白頷首，目光掠過慕雲緊繃的側臉，意有所指，
“無家倒有幾位好手，若是信得過，倒能先教你幾招基礎的，總好過等阿寧找人。”
他故意丟擲人情，就是想看她急著推辭。急著劃清界限的樣子。
慕雲聞言立刻抬頭，眼底閃過一絲警惕，連忙擺手：“不必麻煩二爺，阿寧自有安排，不敢勞煩無家的人。”
她怕的是欠人情，更怕和無家牽扯越深，越難脫身，話說得乾脆，半點餘地都不留。語速都快了幾分，慌亂藏都藏不住。
無二白看著她急著推辭的模樣，眼底的笑意深了些，卻沒再強求，只淡淡道：“無妨，隨口一提。”
她越怕牽扯，他反倒越覺得有趣，原本只是淡淡好奇，此刻已變成實打實的濃烈興趣。
他頓了頓，又狀似無意地提起，“無邪近日，倒是常問起你。”
這話像塊小石子投進慕雲心裡，她睫毛顫了顫，語氣軟了些許，卻依舊疏離：“勞他掛心了，我在這裡很好。”
她刻意避開“無邪”二字，只說“他”，分明是想劃清距離。
無二白瞧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，心裡清楚得很，她哪裡是不放在心上，分明是怕放在心上便會被捲進紛爭。
他本想再逗兩句，可轉念想起無邪眼底的熱忱，想起這盤尚未落完的棋，那點玩味便又壓了下去。
只是這一壓，更像是暫時按捺，而非徹底熄滅，心底那點對她的興趣，已然比初見時重了數倍。
他負手轉身，沒再為難兩人，只道：“安心住著，沒人會擾你。”話音落時，腳步已踏出幾步，走得從容。
直到無二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月洞門外，慕雲才鬆了口氣，後背竟沁出點薄汗。子算仰著頭問：
“慕雲姐，二爺好像沒那麼嚇人呀，他還說要教我習武呢。”
慕雲彎腰揉了揉他的頭髮，指尖還有些發顫，卻還是笑著道：“咱們不欠別人的情，阿寧姐找的師傅才最靠譜。”
她重新坐回竹椅，卻沒再看得進書，方才無二白提起吳邪時的眼神，還有那句“安心住著”，都讓她心裡隱隱發沉。
她太清楚，無家二爺從不是閒得沒事會來別院閒聊的人，從小說中知道，這人心思深沉難測，黑白兩道皆有涉獵，被人敬著稱一句二爺。
手裡掌握著旁人求不來的勢力，常持籤子調停各方糾葛，手段狠辣又周全，半分錯處都挑不得。
尤其是剛才，他明明看穿了她所有的躲避與害怕，卻偏偏不點破，那份慢條斯理的打量，比直接施壓更讓她心慌。
方才那番話，或許是試探，或許是隨口，可於她而言，都是提醒，這裡終究是無家的地界，是避風港，也是另一種無形的束縛。
她越是安分躲著，越是強裝鎮定，那股不染塵俗的氣質，就越往人心縫裡鑽，連她自己都沒察覺，這份小心翼翼，早已成了紮在旁人眼裡的模樣。
而另一邊，無二白走在迴廊上，身後的屬下低聲問：“二爺，要不要再......”
“不必。”無二白抬手打斷，指尖摩挲著袖口的玉扣，眼底那層刻意壓下的玩味並未散盡，反倒沉成了更綿密的情緒，
面上卻依舊端著沉穩冷肅，半分不外露，只剩沉凝，“讓她們住著便是，盯緊點，別讓無關的人靠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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