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起天剛亮，阿寧就湊到慕雲藤椅旁，聲音壓得極低，指尖輕點石桌：“我打算這幾日去收攏以前的人手，子算總在家也不是事，得請個家教。”
慕雲眼皮沒抬，視線仍望著遠方天際，指尖摩挲著藤椅扶手，只淡淡“嗯”了聲，餘光卻與阿寧對上。
兩人眼神一碰，便懂了彼此心思，阿寧眼底閃著算計，慕雲眼底藏著篤定，轉瞬又恢復平靜。
“他們肯定會插手，不會讓我們脫離他們的掌控的。”慕雲聲音輕得像風，“正好，這正是我們想要的。”
阿寧挑眉，又故意皺眉：“我怕欠人情，他們要幫忙，我得推脫，我可還不起。”
慕雲側頭看她，唇角勾出一抹極淡的笑：“推得越狠，他們越上心，別忘了，子算得有人護，你得騰出手辦事，得讓他們有所掌控。”
她倆早已串好說辭，一唱一和，就是要把這群人套進這場以退為進的局裡。
果然，阿寧剛託人打聽家教，訊息就傳到了謝雨臣耳朵裡。午後，無二白和謝雨臣尋到阿寧收攏人手的臨時據點。
“阿寧姑娘，聽聞你要給子算請家教？”謝雨臣先開口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推辭的勁兒，
“正好瞎子最近教無邪武功，不如讓子算一起來，上午學文，下午練武，既省心，也能護著他。”
無二白倚著門框，補充道：“先生我來請，場子我提供，再加上派人守著，保準沒人敢找事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看似幫襯，實則是把線往自己手裡牽。
阿寧手裡正翻著賬本，頭都沒抬，語氣冷淡：“多謝二位好意，不用了，我自己能安排，欠了你們的情，我還不上。”
“還不上就不用還。”黑瞎子插著兜走過來，“子算那小子機靈，跟著我練幾招，以後也能護著你和慕雲，總好過你倆擔心。”
阿寧合上書，抬眼看向倆人，神色鄭重：“二位的心意我領了，但我不能拿慕雲來抵債，你們的心思我都懂，但事情不是這麼算的。”
阿寧故意把話說得直白，就是要逼他們把檯面下的心思擺到明面上。
這話一齣，倆人反倒沒退。謝雨臣輕笑：“跟慕雲無關，只是覺得子算是塊好料子，再者，你收攏勢力不易，我手下人閒著，幫襯幾句罷了。”
無二白直接拿出一份名單：“你要找的幾個人，我已經讓人聯絡上了，下午會來這兒找你。”
阿寧皺眉，把名單推回去：“二爺不必如此，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可轉身就發現，據點外多了幾個面生的人，悄無聲息守著，要找的舊部真的按時來見，還說有人給指了路。
就連請先生的帖子，都有人提前送到了靠譜的老學究手裡。阿寧故意置之不理，他們反倒做得更周全，半點不逾矩，卻事事都替她想到了。
阿甯越推，他們越要貼上來，這本就在兩人預料之中。
小院裡，慕雲蜷在藤椅上，眼神空落落盯著院外梧桐樹，臉色白得沒半點血色，睫毛垂著，像還沒從那日撞柱的勁兒裡緩過來，渾身透著股提不起勁的脆弱感。
這副模樣半真半假，真有驚魂未定，假是故意做給外面那群人看的。
阿寧輕手輕腳走過來，蹲在藤椅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子算總在家悶著不行，得找個先生教著，總不能一直晃盪，我又忙。哎！”
慕雲指尖動了動，沒抬頭，只淡淡嗯了聲，眼風卻斜斜掃向阿寧。兩人眼神對上的瞬間，
阿寧眉梢微挑，慕雲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，轉瞬又恢復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，誰也沒多說一個字，卻都懂了彼此的心思。
“外頭眼雜，你多留心，別讓人鑽了空子。”慕雲聲音輕飄飄的，聽著像純粹擔心子算，實則話裡有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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