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阿寧回小院時，慕雲還維持著那副姿勢蜷在藤椅上，陽光曬著，臉色依舊蒼白。
“妥了，先生謝雨臣請了，就放他別院，下午去跟黑瞎子學武，你要的人手，無二白也幫著搭線了。”阿寧湊過去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慕雲緩緩轉頭，眼神還有點迷茫，好半天才開口，語氣裡帶著點不情願：“又欠他們的。”
“欠不著，他們樂意。”阿寧嗤了聲，眼底閃過一絲算計，嘴上卻道，“也是為了子算好，總比咱們瞎忙活強。”
慕雲沒再說話，重新轉回頭看梧桐樹，可指尖卻悄悄握緊了藤椅扶手，她清楚，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較量。
他們想把她掌握在手裡，她就藉著這份掌控，幫阿寧站穩腳跟，幫子算鋪好路，至少眼下，誰都別想輕易脫身。
院外樹影裡，張啟靈站了許久，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大半，他眼底沒什麼情緒，只牢牢盯著藤椅上的慕雲，看她那副脆弱模樣，終究只是轉身，悄無聲息去了巷子口守著。
他比誰都清楚她在演戲，可那日撞柱的畫面刻在骨血裡，他不敢賭，也捨不得逼，明知是計，也心甘情願往裡跳。
很快，子算就被按點接走了。
上午去謝雨臣的別院學文，謝雨臣總抽空過去看他，心裡跟明鏡似的，慕雲這是藉著子算拿捏他們，可看著她那副提不起勁的樣子，心疼比算計重，只能順著她的意。
下午去練武場，跟著無邪和黑瞎子學武，他們也透過子算口中打聽慕雲的近況。
傍晚送子算回來的時候，幾個人輪著來，這天傍晚是謝雨臣送的，慕雲正歪在藤椅上打盹，睫毛輕輕顫著，看著軟乎乎的，格外脆弱。
“子算進步快，練武也很有天賦。”謝雨臣聲音放得極輕，生怕吵著她。
慕雲緩緩睜眼，眼神還有點懵，好半天才嗯了一聲，低下頭摳著藤椅縫，沒再搭話。
謝雨臣心裡揪得慌，想說句“你別總悶著”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只叮囑子算：“別吵慕雲姐，讓她好好歇著。”
轉身時，握了握拳，他哪能不知道她是裝的？可當初是他們用阿寧和子算的命逼她，
是他們把人嚇成這樣，現在她願意算計他們，至少還沒想著跑，總比她二話不說遠走高飛強。
他心裡門兒清，幫阿寧攏勢力，教子算學武，根本不是什麼好心，是為了掌控，阿寧站穩了，有他們的人盯著，就護得住慕雲，也能把人拴在國內。
拴在他們能找到的地方，總好過他們走投無路跑去國外，到時候他想找都沒處找，真被逼急了，他們說不定真會再把人囚禁起來，到時候場面就不好控制了。
這個念頭在心裡轉了轉，又很快被他壓下去，現在這樣就挺好，至少還有盼頭，還有希望，萬一她哪天心軟了呢？ 萬一哪一天就答應了呢？
所有人都在這場局裡裝糊塗，你算計我，我縱容你，心照不宣，誰也不肯先鬆口。
這天夜裡，幾個人坐在茶桌前。
“慕雲今天還是沒碰幾口飯，蜷藤椅上發呆，眼神空得嚇人。”無邪眉頭擰成疙瘩，手不停搓著，滿是懊悔，
“真悔當初！話不該說得那麼絕，把她逼到撞柱那份上，萬一她是真緩不過來，心裡存了死意，咋辦？”
黑瞎子叼著煙，吐口菸圈笑道：“後悔有什麼用？都能看出來她是裝的，可那副脆弱模樣擺眼前，你能撒手？”
“她肯裝，肯留在這兒算計咱，就比啥都強，總好過尋死覓活，或是直接跑國外，連影都抓不著！”
他嘴上戲謔，心裡卻比誰都清明，這場你情我願的算計，本就是雙方預設的平衡。
謝雨臣指尖輕敲桌面，篤篤聲敲得人心明，語氣清明：“她不是服軟，是妥協，咱心裡都清楚。她算計咱的勢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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