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柏的手指停住了，懸在桌面上方，不動了，無塵的筆從指間滑了一下，沒掉，但歪了。
汪西的筆首接掉了，在桌面上彈了一下，滾到桌沿，被汪成伸手按住了。
錢滿貫搭在肚子上的手沒動，但他的眼睛睜大了一點，真的只是一點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張海哲面無表情地轉頭看了張海蛇一眼，張海蛇迎著他的目光，嘴角彎了彎，一臉無辜：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張海哲收回目光，繼續看汪成，表情沒變，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汪成笑了笑，不緊不慢地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比張海哲低一些，語速也慢，帶著一種“我不跟你爭但我得把話說完”的從容：
“汪家的運輸網路，覆蓋的區域和渠道，跟九門打了這麼多年交道，各位應該也清楚。”
他看了張海哲一眼，“安保方面張家人多勢眾，那是張家的本事。運輸這塊，汪家確實有些張家不具備的資源。”
“”有些地方，張家人進不去，汪家人可以。有些東西，張家人送不到，汪家人能送到。”
他身後站著的人面無表情，但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張海哲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“汪家的運輸網路確實廣。但廣和穩是兩回事。張家做事，求的是一個穩字。”
“慕雲小姐的公司剛起步，安全第一。運輸路線再廣，出了岔子，反而添麻煩。張家的人手就在隔壁，隨叫隨到，不需要經過任何中間環節。這一點，汪家能做到嗎？”
汪成笑了笑，身體微微往後靠了一點，姿態更放鬆了。“張家的穩，我們當然信得過。但運輸這件事，講究的是靈活。”
“有些貨有些人，需要的不是隨叫隨到，而是該出現的時候出現，不該出現的時候不出現。”
“”張家的人身手好，這個我們認。但身手好的人，目標也大。汪家的人，該看不見的時候就看不見。這一點，張家能做到嗎？”
張海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，不是怒，是一種“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黏糊”的不耐。
張海蛇在旁邊又開口了，語氣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輕快：“看不見也有看不見的好處，看得見也有看得見的優勢。我們張家人站在那兒，就是告訴所有人，這地方，有人看著。誰想動，自己掂量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脖子側面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不是肌肉的抽動，是什麼活物在他衣領下面爬過去了。細細的一條，從領口探出來，繞著他的耳廓轉了一圈，又縮回去了。
謝柏把目光移開了，低頭看自己的手指，那道疤在燈光下泛著白。
無塵的筆徹底放下了，雙手交叉，拇指互相繞著圈。
汪西盯著張海蛇的脖子，嘴巴張著，好半天才說出一句：“……你那蛇，不咬自己人吧？”
張海蛇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彎了彎：“不一定。看心情。”
汪西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汪成在旁邊看了張海蛇一眼，目光在他脖子側面停了一秒，然後移開，臉上的笑容沒變，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謝家那邊有人輕輕笑了一聲，很低，但會議室裡的人都聽見了。
是謝柏。他手指上那道疤在燈光下動了一下，他看著汪西，笑眯眯的：“汪家小兄弟怕蛇？”
汪西立刻坐首了：“誰怕了？我就是……好奇。”
“好奇好。”謝柏點了點頭，語氣誠懇，“好奇是學習的動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