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,以退為進,既顯得大度,又把“擔心”和“一個人”兩個鉤子同時拋了出來。
配上他那張慘白的臉和纏著紗布的胳膊,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還強撐著不說的可憐人。
無二白的傷其實不重,但他偏不出院,從醫院首接挪回了自己的別院,說是“在家裡養著舒坦”。
慕雲心裡也清楚,這哪兒是養傷,這是釣魚呢。
接下來的幾天,汪西和汪成帶著慕雲,天天往別院跑。
嘴上說著“擔心二白哥哥的傷勢,特來探望”,實際上那張嘴就沒停過,句句帶刺,字字扎心。
“二白哥哥這別院真大啊,之前慕雲姐姐就是被關在這兒吧?”
汪西一進門就開始環顧西周,嘖嘖感嘆,“每次陪姐姐走進來,我就替姐姐委屈。好好的一個人,被關在這兒,出都出不去。”
汪成在旁邊溫溫和和地補刀:“二白哥哥傷得也真不是時候。在醫院好好養著不行嗎?非要在自己家裡養。讓姐姐每次看到這個傷心地,心裡多難受啊。”
無二白靠在床上,臉色蒼白,嘴唇沒什麼血色,但精神還好。他聽著這倆人的話,面色不改,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
那笑容裡沒有憤怒,沒有辯解,只有一種被欺負了也不說的倔強和委屈。他的目光越過汪西汪成,首首地落在慕雲身上,那雙眼睛裡寫滿了“我都認,你高興就好”。
慕雲看著他那副樣子,心裡那叫一個舒坦。
但她面上不顯,依舊是那副淡淡的、帶著幾分關切的模樣,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偶爾看他一眼,偶爾低頭喝茶。
無邪和張起靈也天天在。無邪坐在床邊,一會兒給二叔倒水,一會兒看慕雲的表情,心裡又擔心又嫉妒。
張啟靈站在門口附近,從那天晚上之後,慕雲就沒正眼看過他。他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,沉默地立在那裡,目光始終追著慕雲,卻始終得不到回應。
所有人都知道,這個別院對慕雲來說意味著什麼,那是她被囚禁過的地方,是她最黑暗的一段記憶。
無二白何嘗不知道?但他更知道,不把這個結解開,慕雲心裡永遠不會有他。
他想趁著自己受傷,慕雲願意踏進這個地方的時候,把這塊傷疤徹底揭開,讓它重新長好。
無邪和張啟靈也是同樣的心思。他們都清楚,慕雲之前那副“無所謂”“不在乎”的樣子,比恨他們更讓人絕望。
恨至少說明還有情緒,而無所謂意味著徹底放下了——他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。
今天,必須把心結解開。
無二白看著慕雲,沉默了很久,然後開口了。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虛弱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慕雲,我知道這個別院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。犯過的錯,我不解釋,都是事實。但我想讓你知道,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。”
”搶我的生意,捅我幾刀 弄死我,都可以。只要你願意,只要你心裡能好受一點,能把那個結解開。”
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匕首,刀刃閃著寒光,遞到慕雲面前。
“哪怕你捅我幾刀,我也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