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邪和張啟靈站在一旁,沒有動。他們知道慕雲有分寸,不會真的殺死二叔。這一關,必須讓她自己走過去。
慕雲看著那把刀,又看了看無二白那張蒼白的臉,嘴角彎了一下。她伸手接過刀,在手裡慢慢轉了一圈,刀刃在光線下折出一道冷光。
“二白哥哥在說什麼呢?什麼叫任我處置呀?”
她的聲音軟綿綿的,帶著一種天真的疑惑,“我這麼柔弱的一個女子,拿一把刀遞給我,多嚇人呀。”
嘴上說著嚇人,手上的動作卻沒停。
她握著刀,對準無二白胳膊上還沒癒合的傷口,毫不猶豫地捅了下去。刀刃刺入皮肉的聲音很輕,但房間裡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無二白的身體猛地繃緊,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,但他咬著牙,一聲沒吭。
慕雲沒有停。她握著刀柄,慢慢地,慢慢地轉了一下。
無邪的臉色白了,往前邁了半步,又生生站住了。張啟靈的眼神動了一下,但依舊沒有動。
慕雲抬起頭,看著無二白,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。那張臉上不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,看透一切的冷漠,而是一種明媚的,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。
無二白看著她這副模樣,忍著手臂上傳來的劇痛,眼睛卻亮了,他終於見到了這副表情,這副笑的開心明媚的樣子。
她之前從來沒有對自己露出這副樣子。之前要麼是對自己避之不及,要麼是恐懼。要麼是傷心難過。從來沒有這一副。笑的明媚,開心的樣子。
他伸出手,握住慕雲的手腕,沒有把刀拔出來,反而往裡又推了一寸。刀刃沒入更深,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淌下來。
但他還不滿足。
他鬆開手,自己把那把刀拔了出來。刀刃帶出一串血珠,滴在被單上。
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只是低頭看了看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這裡捅不死人。”
然後他抬起眼,看著慕雲,握著她拿刀的手,緩緩將刀尖抵在了自己的心口。
“來,往這兒捅。”
慕雲愣了一下。她看著他那雙眼睛,裡面沒有恐懼,沒有猶豫,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坦然。
無邪終於忍不住了:“二叔!”
無二白沒有看他。他的眼睛始終盯著慕雲,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。那笑容裡有期待,有卑微,還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慕雲的手指微微收緊。她看著刀尖抵在他心口的位置,看著他白色襯衫下清晰的心跳,一下一下,穩穩的。
她沒有退縮,反而順著他的力道,將刀尖一點一點刺了進去。
皮膚被刺破的細微聲響。鮮血從刀口滲出來,沿著刀刃往下淌,滴在她手上,溫熱的。
無二白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,但他沒有躲,反而往前迎了迎,讓刀尖沒入更深。








